这不是问句,赵明远没有否认。
他低头看着海图上那条向东的航线,说韩山岳是唯一知道引龙炁入海完整方案的人。
铁无忌说龙脉嫁接是韩山岳亲手操刀,苏云昭在龙角礁给的档案抄本里写着“以镇龙窟为眼,引龙炁入海”。
龙怨一旦被强行引爆,代价是泉州、明州,是千千万万条命,他父亲在绝笔信里说“不要让它碎了你的心”。
但韩山岳的心,早在二十四年前就被他自己碎了,他不知道能不能说服他,但他必须试。
“如果他拒绝呢?”李清音问。
赵明远沉默了很久,墨鳞在床角蜷成一团,尾巴搭在鼻尖上,嘴里叼着那片正在褪色的鳞片。
它现在比追云还大,趴在床上时床板都被压得弯了几分。
“那我也不会变成他。”
龙图阁还是那座龙图阁。
朱甍碧瓦,飞檐翘角,大门两侧的石狮蹲踞如初,门前的石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石阶尽头是两扇朱漆大门,门上镶着铜钉。
每一颗铜钉都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与三个月前他端着茶盘穿过这道门时毫无二致。只是这一次他不是来送茶,他是来敲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
开门的是一名老仆,穿着龙图阁杂役的号衣,赵明远认得他,三个月前他在外阁送文书时,这老仆每天都会在走廊里跟他打招呼,叫他“小赵”。
老仆看着他,又看着他身后已经比他还高的墨鳞,手里的拂尘掉在了地上,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赵明远俯身把拂尘捡起来,递还给他。“我找韩大祭酒,”他说,“故人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