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抬手,手指却完全不听使唤。
呼吸变浅,胸口像是被一块冰砖压住,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割喉咙。
沈牧看见秦风的嘴唇发青,立刻冲到殿门外喊人。
陆医令,快来!
陆广提着药箱冲进偏殿,把脉三息后脸色彻底变了。
他从药箱里抽出七根长针,分别扎在秦风的天枢穴、关元穴、气海穴、膻中穴、风池穴、太阳穴和百会穴上。
七针落下,秦风的呼吸仍然没有恢复。
陆广收手,转向沈牧。
去叫陛下。
沈牧应声跑出去。
陆广盯着秦风的脸,声音压得很低。
你再这么熬下去,最多只能撑三个月。
秦风闭着眼,没有出声。
陆广继续说。
噬魂引已经渗入骨髓,寿命延长只能保命,无法解毒。他停了一息,唯一可能压制毒素的药引,是东海深海极寒处形成的海冰晶,或者极渊寒髓。
秦风的左肘在被面上动了一下。
海冰晶是什么。
深海极寒处,千年冰层与海水交融后形成的晶体。陆广的声音很轻,整个东海,十年也未必能采到一块。
秦风没有再问。
嬴政从殿外走进来,目光落在榻上。
陆广起身让开位置。
嬴政走到榻前,低头看着秦风。
秦风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嘴唇发青,右手五指摊开,完全不能动。
嬴政盯着他看了三息,转身走到御案前,从铜匣里抽出一本日志。
日志摊开,第一页。
催药。
第二页。
不许秦风赴险。
第三页。
秦风今日是否摔倒。
第四页。
秦风是谁——不得删。
嬴政翻完四页,手指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他明明不记得秦风,却看到每一条命令都像是自己亲口留下的遗嘱。
他合上日志,转身走出偏殿。
蒙毅在殿门外等着。
嬴政拔剑出鞘,剑尖指向常平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