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毒入骨髓

常平仓西侧旧粮门方向,火光冲天。

李由站在校场外,盯着那片被烟尘染黑的天,手里攥着嬴政刚下的军令。

黑冰台甲士已经封锁四门,禁军从东门强行破入,负责灭火的官差提着水桶往返奔跑,却始终压不住火势。

烟尘从仓库裂缝里喷出来,混着盐尘和焦味,空气里全是呛人的苦辣。

李由转头看向身后的禁军千夫长。

火从哪里起的。

旧粮门账库,墙缝里塞了油布和引火药。千夫长擦了把脸上的灰,不是走水,是有人故意点的。

李由的目光落在西门外那片泥地上。

泥地上有车辙,宽度和盐车一致,轮毂印很深,像是装了重物。

但车辙被人泼过盐水,泥浆混着盐粒凝成一层薄壳,明显是想毁掉痕迹。

李由蹲下来,用手指刮开盐壳,车辙底部露出新土。

这辙是今天压出来的。

千夫长翻开西门车队登记册,摇头。

今日西门无车出入记录。

李由起身,把登记册扔回去。

账库烧了,车辙抹了,登记册是空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章台宫正殿外,扶苏接到急报后立刻召集张良和少府官员。

张良展开常平仓布局图,手指在西侧账库位置停住。

账库在西门内侧,紧挨着旧粮门。火若从那里起,账册最先被烧。

扶苏盯着布局图,沉默了三息。

分三组。他抬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第一组救被困仓役,第二组控火,第三组抢原册。

少府令犹豫了一息。

殿下,火势已经烧穿西墙,若同时救人和抢册,兵力不够。

扶苏没有退让。

账要,人也要。少一个都不能向父皇交代。

他把布局图收起来,转向张良。

张良带人去西门,盯着所有出入口,任何人离开都要登记姓名和携带物品。

张良应声退下。

扶苏又转向少府令。

你带人去主库,把所有盐册、铁耗册、仓役册全部找出来,能搬就搬,搬不动就抄编号。

少府令拱手领命。

章台宫偏殿内,秦风躺在榻上,右手搁在被面外,五指摊开。

沈牧从殿外冲进来,脸色发白。

大祭酒,常平仓起火了。

秦风睁开眼,左肘在被面上慢慢收拢。

哪里起的。

西侧旧粮门。

秦风的左肘忽然从扶手上滑落,砸在被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