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仓西侧旧粮门方向,火光冲天。
李由站在校场外,盯着那片被烟尘染黑的天,手里攥着嬴政刚下的军令。
黑冰台甲士已经封锁四门,禁军从东门强行破入,负责灭火的官差提着水桶往返奔跑,却始终压不住火势。
烟尘从仓库裂缝里喷出来,混着盐尘和焦味,空气里全是呛人的苦辣。
李由转头看向身后的禁军千夫长。
火从哪里起的。
旧粮门账库,墙缝里塞了油布和引火药。千夫长擦了把脸上的灰,不是走水,是有人故意点的。
李由的目光落在西门外那片泥地上。
泥地上有车辙,宽度和盐车一致,轮毂印很深,像是装了重物。
但车辙被人泼过盐水,泥浆混着盐粒凝成一层薄壳,明显是想毁掉痕迹。
李由蹲下来,用手指刮开盐壳,车辙底部露出新土。
这辙是今天压出来的。
千夫长翻开西门车队登记册,摇头。
今日西门无车出入记录。
李由起身,把登记册扔回去。
账库烧了,车辙抹了,登记册是空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章台宫正殿外,扶苏接到急报后立刻召集张良和少府官员。
张良展开常平仓布局图,手指在西侧账库位置停住。
账库在西门内侧,紧挨着旧粮门。火若从那里起,账册最先被烧。
扶苏盯着布局图,沉默了三息。
分三组。他抬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第一组救被困仓役,第二组控火,第三组抢原册。
少府令犹豫了一息。
殿下,火势已经烧穿西墙,若同时救人和抢册,兵力不够。
扶苏没有退让。
账要,人也要。少一个都不能向父皇交代。
他把布局图收起来,转向张良。
张良带人去西门,盯着所有出入口,任何人离开都要登记姓名和携带物品。
张良应声退下。
扶苏又转向少府令。
你带人去主库,把所有盐册、铁耗册、仓役册全部找出来,能搬就搬,搬不动就抄编号。
少府令拱手领命。
章台宫偏殿内,秦风躺在榻上,右手搁在被面外,五指摊开。
沈牧从殿外冲进来,脸色发白。
大祭酒,常平仓起火了。
秦风睁开眼,左肘在被面上慢慢收拢。
哪里起的。
西侧旧粮门。
秦风的左肘忽然从扶手上滑落,砸在被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