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蹲在他旁边。白发老人的手搭在罐盖边缘,每隔十息摸一次封蜡温度。
“水下铁钩。”卢敖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
他已经跳进了退潮后齐腰深的海水里。两手摸着崖壁底部那些十一年前他亲手设计的防御工事。铁钩、绳网、带齿拦索。每一个位置他都记得。
一根带齿钢索被扯断。卢敖的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丝散进海水里。他没停。弯腰,把第二根拦索从基座上拔出来。
通道清出来了。宽度刚够一艘小艇通过。
崖壁外侧传来撞击声。
那第三艘走私船改了方向。它没去追韩信的小艇。它冲着排水口来了。
秦风抬头。船首铁甲在灰白天光里放大。船上有人在喊,听不清词,但意思很明确——他们知道药从这里走。
卢敖从水里站起来。
他看了那条船两息。
然后转身,朝着排水口右侧的一片暗礁游了过去。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次划水都精准绕开水下障碍。像走了十一年的路。
他攀上暗礁最高点。站在那里。面朝来船。
船上的人看见他了。舵手犹豫了一瞬。
卢敖挥了一下手。
那个动作,是这座岛上所有走私船认识的手势——“跟我走”。
舵手本能地打舵。船首偏了五度。
五度够了。
暗礁从水下露出半个头。船底传来刺耳的碾磨声。铁甲被礁石犁开一条口子,海水涌入。船首栽了下去。船上的人开始跳水。
卢敖站在礁顶没动。
回涌的浪打在他腰上。第二道浪更高。他的脚滑了。
整个人被海浪卷离礁面。
秦风的手在铜罐上攥紧了。
礁岸上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铁索。从匠作坊方向抛出来的铁索。
陈器站在岸边。两手攥着铁索尾端。身后三个匠头跟他一起拽。脚跟嵌进碎石缝里,重心后压。
铁索另一头的钩子落在卢敖三尺外。浪退的间隙,卢敖伸手抓住了。
四个匠师把他从海里拖上来。
卢敖趴在礁岸上,吐了两口海水。抬头看见陈器。
陈器没说话。松开铁索,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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