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黑点越来越近。
韩信放下千里镜。海面上那三条船的吃水线压得极低,船首铁甲拆掉了一半,露出下面粗劣焊接的加固横梁。赶过来的不是战船。是在码头抢到什么就跑什么的亡命之徒。
“都督,火炮可以在三百步外将其击沉。”孙潜站在舷侧,声音被海风切碎。
韩信的目光从船首扫到船尾。“那三条船上有多少人是被绑着上去的。”
孙潜的嘴合上了。
上次从鬼锻岛逃出的渔民说过,走私船每次出港都会裹挟劳工做桨手。桨下锁链,跑不掉。
“床弩。”韩信转身。“左舷四架,瞄桨轮传动杆。右舷两架,瞄舵。”
他的食指在千里镜铜筒上敲了两下。
“只废腿,不要命。”
四架床弩同时调转方向。铁臂绞紧。弦上铁矢比寻常箭粗三倍,矢头是弯钩形的,专门切割绳索与木轴。
第一艘走私船冲进三百步。韩信抬手。落下。
四声弦响叠在一起。铁矢撕开海风。两矢命中左侧桨轮的主轴承,木屑与铁渣在海面上炸开一团。桨轮停转,船身打横。第三矢贯穿舵杆,船尾歪了。
第二艘船试图从侧面绕过去。右舷床弩击发。钩头矢咬入它的传动索。索断了一半,另一半绞进桨叶。整条船在海面上划出一个不受控的弧线,船首撞上暗礁边缘,发出木头碎裂的闷响。
两艘废了。
第三艘最快。它没走外线,直接从东北浅道往内港冲。
韩信的眼睛眯了。那条浅道,退潮时水深不足一丈。大船走不了。但走私船吃水浅,挤得过去。
“周——”
话没说完。崖顶已经有旗在动了。
周斥候的身影立在岩壁最高处。左手举旗。空荡的右袖被风灌满,像一面没有字的白幡。
旗面翻转。一次,向东偏北。
那是给接应小艇的指令。避开浅道,走更南侧的礁缝。
旗面第二次翻转。正西。
小艇修正航向。三名桨手拼命划。
周斥候的左臂在第三次举旗时抖了。断臂根部绷带下面涌出暗红。他的牙咬在布带上,头颈的筋绷得快要断裂。
旗面翻了第三下。西偏南。
小艇钻进礁缝。避开了第三艘走私船的航线。
周斥候的膝盖碰到岩面。左手还举着旗。没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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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口外面,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
秦风坐在矿车里。右腿的木板夹具已经移位了,碎骨在里面磨。铜罐贴在胸前,护腕金属扣卡着罐壁,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