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没动。
声音从前方传来,方向偏左,距离约二十步。说话的人控制了音量,但并未刻意压低,说明他对这条废弃巷的声学传导心里有数。
秦风从腰侧摸出一块松动的碎石。
他没有回话,而是把碎石往右后方扔了出去。石块弹在铁轨面上,叮地响了一声,又磕到矿壁,第二声更重。
三息。
右侧矿道深处传来甲片撞击的声音。脚步快而整齐,往碎石落点方向去了。岗哨的反应时间,七息。从暗处出发到碎石落点,约十五步距离。
秦风把这个数字记下。
暗处之人能让岗哨在特定时段空出窗口,却无法让甲士完全无视异响。控制力有限。
脚步声远了。
秦风贴着左墙往前挪动,右手铁护腕贴壁,用金属面感受石壁接缝的震动。走了十二步,铁护腕传来的触感变了。这一段石壁接缝处有微弱气流往外渗,温度比矿道主体低半分。
背后有空间。
他用短匕尖端顺着缝隙撬了一下。石板晃了。
但他没有撬开。
等
五十息。
没有人从暗处再次出声催促。
第五十一息,石板从内侧被推开了。无声,滑轨上涂了油脂。露出来的缝隙刚够一人侧身。
秦风把短匕收回护腕内侧,侧身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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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窄,两侧石壁贴着肩膀。地面干燥,没有积水,脚下踩的是夯实的黏土,不是矿道里常见的碎石铺面。
走了约四十步,他注意到头顶每隔三丈有一个拳头大的通风孔,孔口边缘的石料打磨平整,切面工艺比外围矿道精细得多。
左侧墙根有一道旧排水槽,槽底长了一层薄苔,水迹早已干涸,但槽壁上的凿痕锋利规整。
工期不赶。材料不省。
这条路不是后来挖的。鬼锻岛初建时就留下了。徐福当年规划这座岛的人,给自己预留了退路。
暗道在第三个通风孔后向左折了一个角。折角之后,前方出现昏黄光线。
一间石室。
不大。石案,油灯,一面嵌在石壁上的铜镜。铜镜直径约一尺,背面朝外,正面对着墙体内侧。镜面旁边,石壁上凿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孔洞。
孔洞对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徐福没有露面。
“丹砂。”
对面的声音开口了。苍老,沙哑,气息不长,每个字之间隔着半息的间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