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扶苏,请父皇授臣入川专断之权。”
“盐井乃大秦之井,非一商之私产。卓伯庸若降,许其将功折罪。”
“若再扣药要挟,臣请枭其首恶,抄没盐井充公,由朝廷直管!”
“巴蜀之乱,臣一人担之,绝不让父皇与大祭酒为难!”
蒙毅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那暗红的墨色,是扶苏在陇山烽燧带伤写下的。
箭伤未愈,血混着墨。
秦风伸出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取过帛书,反手掷在殿心。
帛书摊开,那行染血的字迹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诸位要谈的安抚,太子已经替你们想过了。”秦风的嗓音透着漏风的虚弱,字字句句却重如千钧。
“他给了卓伯庸活路,将功折罪。”
“卓伯庸不要,扣着大秦的药,要挟大秦的天子!”
“这不叫谈不拢。”
“这叫他不把大秦放在眼里!”
田姓老臣的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战靴砸地声。
“报!”
伴随着甲叶剧烈碰撞的铿锵声,一名红翎急递使像一头狂奔的猎豹,大步冲入殿内。
单膝重重砸在青砖上。
双手高举一只被海水和汗水浸透的油布铁盒。
“南海八百里加急,捷报!”
“禁卫校尉韩信,于南海深水暗礁,招安前水军左校尉林蛟所部三千!”
小主,
“诛南海郡守水师主将赵阔,缴贪墨铁证!”
“朱雀血珊瑚,已取回!”
这几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砸在朝堂之上。
李斯的眼皮猛地一跳,拢在袖子里的手悄然攥紧。
方才还在叫嚣“逼反百万流民”的田姓老臣,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蒙毅大步上前,接过铁盒。
当着百官的面,一把扯开层层油布,掀开生锈的盒盖。
一株状如飞鸟展翅的赤红珊瑚,在昏沉的殿内散发出泣血般的红光。
三十艘重型楼船,被一艘商船打到放下兵器。
大秦的兵锋,比任何文官的嘴皮子都管用。
秦风看着那株珊瑚,死寂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第五味药,到了。
他没有看珊瑚太久,艰难地转动身体,朝向高处的龙椅。
龙椅上,嬴政一直没有出声。
他左腕缠着厚布,布角渗出的暗红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直到南海捷报念完,这位千古一帝才缓缓起身。
“赵阔身死,南海郡守贪墨军饷十年,朽木造船,逼反水军三千。”
嬴政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内那一片低垂的脑袋。
“今日有人替卓伯庸说话,说他握着百万生计。”
“十年前,南海郡守也握着南海水师几千条命。”
“握着命的人,最该杀。”
田姓老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臣失言……臣失言!”
嬴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微微抬手,身侧的黄门立刻捧上朱漆诏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