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刘玉霖摇头,转向她,语气是欣慰的:
“虽然你与陈二郎君并非因爱慕彼此而成婚,但他是个正人君子,是你能托付身家之人,我最欣慰的,还是陈夫人能对你这般用心,我不必担忧你嫁过去之后,陈家有人会苛待你。”
木漪听着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以后就见不到了一般,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玉霖,你不愿意跟我去西平。”
刘玉霖眼圈又是一红,脸上却强韧温和地笑着,“四年前宫里大火,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拉着我去了寺内,偷了一袋佛像袈裟上的宝石。”
木漪认真看她,低声:“那不叫偷,叫取之有道。”
“好,取之有道……”她扬起声线,欣悦告诉木漪,“那袋宝石还在我这里放着,一直住在千秋堂,你都没有跟我要一分钱。”
“你干的活很多,足够抵了。”
刘玉霖温温笑了一阵,笑得她眉头皱得越发高时,她才敛住笑容,去理了一下木漪被风吹乱的发丝,“我想像你一样,自己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边关还有战事,你独自走,不安全。”
刘玉霖摇摇头,“我已经决定了,木芝,你是我此生挚友,我必将你当做榜杆,自力更生,用这些年在你身边学的生意道,为自己谋一条路,慢慢地往前走。”
木漪不知她为何突然要如此,但若自己是她,也会选择在一切担忧都能放下的时候,走得毫不回头,可是……
“可陈燕珺还小,我不喜欢养孩子,我这个后母,不会对他好的。”
二人站在六月的暖风中,水里涟漪一过,碧绿的皱叶便会被吹平展,等待莲花的绽放。
木漪虽这般挽留,却知道,刘玉霖等待的时机已经到了。
“你做你自己就好。”
刘玉霖侧过脸,压制着自己磅礴欲出的情感,有不舍,有心疼,还有隐秘的释然和解脱:
“燕珺自小就坚强。他会懂的,他知道我很爱他,我当了他四年的娘亲,也要试着爱一爱我自己,然后走出去,看一看这天下。”
木漪静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