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处,祁国迎亲队伍已至。夏椴不会骑马,站在马车上等着他的新娘,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舒家军在边境线前驻足,几千人举着猎猎的旗帜或立或骑在马上,整整齐齐。
叶蓁命人停车,走下车面向舒家军而立。众舒家军翻身下马,“恭送公主”的喊声响彻云霄,连对面的祁国迎亲者都禁不住为之一振。
叶蓁仍旧一言未发,却当着戚巽的面向着舒家军行了跪拜大礼。众将士皆以单膝跪礼回之,起身时,许多人已红了眼眶,目光落在了与华服极为不衬的那枚平安扣上。
叶蓁起身,看一眼不远处的乌山,转身向夏椴走去。她化了极为精致的妆容,着一品公主朝服,头戴九凤冠,面带微笑,款款而行,面上无一丝远离故土的不舍和对未知生活的惆怅。夏椴亦着亲王朝服,朱红的颜色将他那温润如玉的面庞衬得容光焕发,两人站在一起便是一对璧人。
上车前,叶蓁再次驻足,望向戚巽的方向。这一次,她收敛了面上的微笑,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
待交亲礼结束,叶蓁与夏椴依着祁国的风俗同乘一辆马车前行。离京城还有几日的车程,他们要赶在十八那日抵达才能不耽误婚仪。
于公公故意落在后面,拦住戚巽:“巽公子便送到这吧,前面的路,自有人陪着公主走。”
戚巽怒目而视,要纵马向前冲。
于公公毫不畏惧地拦在马前,抬头瞧着戚巽:“公子,公主聪慧体谅皇上的不易,并未在公主府时揭穿,也是为了给公子留一份体面。再怎么算,巽公子欠着明家三条人名还有贺之将军的一条腿,公主不计前嫌将您的病治好是她以德报怨并非怕戚家。您为明侍卫下的毒,买通公主的近侍行的刺杀之举均已被公主识破,这事儿哪说哪了,以国界为限咱来日方长,但若戚家要追到祁国行凶,影响的便不是戚家与舒家两家了。在下知道,皇后手中几十万兵马并不怕祁国,但公主怕,怕因她一人害千万无辜将士和百姓。”
戚巽的手缓缓松开缰绳,脸白一阵红一阵:“若我说那些是不是我做的呢?”
于公公微微一笑:“巽公子自然可以将所有事情推托到皇后头上,所以,公主才命我们配合,不但无视您为那些刺客开的方便之门,还对曾护卫过公主的暗卫视而不见。不过,话又说回,您与皇后是一家,谁做的似乎也无甚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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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队伍的末尾已穿过国境。于公公也不愿再同戚巽多费口舌,转身向桓之喊道:“谢大将军相送,今日舒、戚两军合力为公主送亲,是我永乐国之幸,公主口谕,谢过各位将士!”说完,深深一揖,转身向送亲队伍疾步行去。
桓之死死地盯着戚巽和他身后带领的戚家军,一动不动。
戚巽盯着队伍纠结不已,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他不是皇后,作为一个一心想成为保家卫国大将军之人,他不能拿整个永乐国去冒险。是,他的确被皇后说动了,既然得不到那便毁掉,和亲又如何,重压之下总会找出其他女子代替,纵使祁国不满,但以他们如今的形势也不敢如何。可是,他忘了叶蓁一直就不是个普通的女子,她不止聪明冷静,更重要的是她能跳脱出来冷眼去看所有的一切,还能直接看到他的丑陋、无情和劣根。可是,她明明看透了他,为何还要救他?
走官道又是马车代步行进自然要慢,为了不耽误大婚之仪,迎亲队一日要行进八九个时辰,初始还好,第三日夏椴的身体便开始出现疲乏之症,没有见到木槿,叶蓁便不劳旁人动手,亲自照顾。好在他只是大病初愈劳累所致,她命人临时将厢座加宽,如此,赶路时便可躺下休息片刻,再加上针石、按穴辅助,他们不但按时回府,他的身体也并未因劳累而出现其他状况。
“是谁让你亲自去迎亲的?”回府后,服侍夏椴躺下,叶蓁也顾不上新婚前夜夫妇二人不得相见的规矩,问道。
夏椴在叶蓁面前一向知无不言:“是母妃。她要趁此机会让天下人瞧瞧我已不是将死之人。”
叶蓁不便多加评价,况且她已从夏椴的口中听到不满和讽刺,更无需多言。
“木槿呢?”
夏椴的面上出现一丝慌张,未敢回答。
叶蓁四下环顾,偌大的寝殿立着十几个侍女,却全是生面孔。她未再多问,在柳丹的提醒下先行告辞,住进了靠湖的一个小院内。
“这是什么规矩,哪有从一家门内接亲的道理?按照惯例公主是要住官驿的。”柳丹很是不解。
叶蓁慢行着,看着周围的环境,道:“是不成体统,原来泓妃如此厉害,可以不论世俗改变国礼,以后的日子果然逃不过一个热闹。”
柳丹和于公公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拧起眉头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