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在家时,还能用“我养你这许多年”和“难道你敢不孝顺”来拿捏,可嫁出去了,成了“别家的人”,那还怎么拿捏呢?恐怕亲家也不会肯。
于是晋州这两年没有女子外嫁,招赘的也少。
似乎是当爹或祖父的还没想出两全之策,那就先这么搁置着,反正晚几年也不会嫁不出去。
这年头只有娶不上媳妇的懒汉,没有嫁不到丈夫的女人。
陈公子回去把这些事对月娘她们一说,青杏就忍不住骂道:“便是有生育之恩,难道就一点都不给吗?更何况乡下的姑娘,但凡能走路了,哪个不在家里干活?没有一粒米是白吃的!便是请个长工也不是这点钱!”
杨竹书忍不住反驳:“怎能拿长工作比?好歹是一家人,难道父母不是父母么?”
青杏哼道:“他待我好,我才认他是个父母!他待我不好,我管他哪个,死了才算干净!”
“你……”杨竹书气道,“你强词夺理!”
月娘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为这个生气,这世上的父母,大多不那么好,也不那么坏,倘若非好即坏,反倒简单了,这许多时候,是你知道他们有自己的算盘心思,待你苛刻,可有时候想起来,又觉得他们也不坏,爹娘从外头回来,也记得给你带个糖棍头绳。”
杨竹书抿着嘴说:“姐姐说的是,爹娘将我送到杨家,我初时心里恨毒了他们,可……可转念想起来,小时候我摔跤,头撞到了石头,娘抱着我一夜不合眼,明明是宵禁,爹爹也要跑去给我找大夫。”
看杨竹书快哭了,青杏才小声说:“这样说,我爹不是人,对我倒还算一件好事了?”
这一句我爹不是人,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陈公子摸摸下巴,不知道怎么接话,“你是运气好,没在你爹身边长大,否则恐怕被打死了也无人为你伸冤,你那个爹,还是没了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