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耽误,先看着表妹和青杏上了车,再掏出碎银来递给那领路的农户:“多亏了你。”
农户摆摆手,一笑露出稀疏的牙:“少爷客气,我自有主人,钱是不缺的。”
陈公子一愣,他意识到了什么,不由看向了戴着斗笠的车夫。
“那就多谢了。”陈公子收回了钱。
他到了这时候才陡然发现,这不是因为他才突然有的“路”,是黎家早就在经营了!他不是第一个借由这条路离开临安的人,而黎家做的这些事极为隐秘,不涉及官府,不涉及当地乡绅,他们收买的全是不起眼的小人物。
黎家还为他们准备了路引,路引都能造假!而黎家还不怕!
陈公子恍惚的上了车,他突然开始害怕——黎家耗尽心机,难道真的是善心大发,要去做菩萨的座下金童玉女吗?!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难道是想挟持了他们,去勒索陈家?
不对……倘若如此,临安城内哪怕不知道是黎家做的,也会有风声。
“少爷?”青杏看他踌躇难安,“你怎么流汗了?”
陈公子呆滞的抬起头,他满头冷汗,这会儿他能信任的也只有青杏和表妹,表妹就不说了,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他压低嗓音,将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青杏。
青杏倒是知道一些内情,她安慰着陈公子,把黎大小姐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家的事,也配登大雅之堂么?!”陈公子瞠目结舌。
杨竹书也回过神来,她连连说:“不行、不行!家丑不可外扬!”
青杏倒是很体谅他们,在阮地既然三代内不能成婚,那么他们的事,在阮地就是丑事,过去了这种丑事还要被大肆宣扬,岂不是名声尽毁?一辈子都低人一等?
“那……少爷小姐,你们到了阮地,可想过以什么为生?”青杏自己是想过的,她也从黎大小姐嘴里得知,她这样能干的丫鬟到了阮地,哪怕读书不好,也能去殷实人家做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