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逃之前,陈公子对陈府,对爹娘,只有浓浓的倦意,甚至偶尔还会生出敌意。
真到了逃跑的时候,他反倒生出几丝留恋之情,又想到了爹娘的好来。
“少爷!表小姐!”青杏换了身打扮,扮做了庙里的俗家弟子——附近的百姓大多都是俗家弟子,常无偿到庙里做工,为庙里种地,女眷们也会过来帮着做素斋,她便扮做农家女眷的模样,换上了麻布粗衣。
小厮已经被打发到了外间,此时厢房内只有陈公子和杨竹书。
陈公子的忧思霎时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连忙脱下外衫,里头是他早备好的小厮衣裳。
“少爷先出去等着,我伺候表小姐更衣。”青杏还备着一套粗衣,就装在她的背包里。
这背包还是从阮地传来的叫法,斜挎包倒是以前就有,只是那时叫搭膊,不过双肩搭膊也有,只是不那么常见,也不专门再起给背包的名,但在阮地来的商人那里,背包比斜挎包常见,能装的东西更多,因此在临安也流行了起来。
不过仍旧是贩夫走卒用得多,大户人家的下人还是多用斜挎包,官员们上朝时也依旧用招文袋。
青杏此时就觉得背包是极好的东西!能装下一套衣裳,还有些值钱的首饰和金银。
他们也不知道去了阮地,阮地认不认宋国的银票,恐怕过去了也没有地方换成现银,那么还是多带一些真金白银得好。
杨竹书换上麻布粗衣,恐惧大过了不适,她缩在青杏身后,跟着青杏出门,连头也不敢抬。
此时此刻,她仍有后悔的余地,紧抓着青杏衣摆的手不停颤抖着。
好在三人也并非没有帮手,早被买通的俗家弟子悄悄跑过来,领着三人绕过人多的厢房走进后山。
此人显然不是近日才被买通,或许是黎家早给过钱,看着半点不慌忙,甚至路上还有闲心指着野菜分辨,听得陈公子不断告饶,求他别辨了,快些带他们下山。
这会儿陈老爷和夫人正在和住持说话,他们这些“孩子”才能有个喘气的机会,一旦晚了,被发现了,再被找回去,下一次有机会出来,就不知是何年何月。
待终于顺着林间小路下了山,穿过一处矮桥,豁然开朗看到马车时,陈公子忍不住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