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恬淡、却不疏远。
每当身处于墨泽身旁,内心便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清凉。
如同酷暑中拂过的一丝凉风,让人沉醉贪迷,忘乎所以,难以自拔。
这一次明显不同。
他能感觉到,他们很快就要分离。
于是他有些心不在焉,心中思绪纷乱,却始终未能组成完整的话。最后还是墨泽先开的口。
“想说就说。”
他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我们还会见面吗?”
墨泽垂眸,金色光芒照了过来。
“你想再见到我?”
他点了点头。
清风拂过发丝,一时间天地似乎寂静了。
墨泽眯着眼睛,无悲无喜,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当然会再见。”
“山水有相逢,后悔无绝期。”
“你若未来有心,可以来找我。”墨泽摸了摸他的头顶,笑眯眯道,“等到你有自保的能力时。”
“真的吗?”
“真的。”
他记住了。
却没再见到他。
“……”墨寒羽看着眼前垂眸的少年,轻轻握住他的手。
秦枭回神,对他笑了下,带着些许疲惫。
墨寒羽不想看他如此难过,有心转移话题:“那九昧呢?你后面还有见到他吗?”
根据秦枭讲述,似乎对九昧和那少年颇有好感。
“见了。”听到他的问题,秦枭脸上浮现几分惆怅,“阿毛死了。”
“什么?”
“他死了。九昧很伤心,抱着阿毛的尸体哭了一个月,直到腐烂发臭也不肯丢掉。”秦枭闭了闭眼,忍不住叹了口气,“九昧不舍得让他离开,埋掉了阿毛的骨肉,往他皮中塞满了各种花。”
因为少年喜欢花,所以九昧小心翼翼地剥掉他的皮,将骨肉埋在那芳草纷飞的山谷,又以草木为骨架,在皮下塞满了鲜花,做成个人皮花包,随身携带。
听上去有些悚然,但秦枭能理解。
毕竟一开始九昧是打算吃掉少年的尸体的,但终究舍不得。
墨寒羽面色复杂,心绪沉重异常。
秦枭的故事讲完了,见墨寒羽没再有什么问题,将擦头发的毛巾放在一边,准备休息。
“你还难过吗?”
墨寒羽倏然问道。
“……习惯了。”
秦枭闭上眼,感觉到那柔软冰凉的身体靠了过来,轻轻抱住了他。
秦枭没有睁眼,任由自己熟睡过去。
再睁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灯,显然是不想惊醒他们,身边的少年熟睡着。陈寞正坐在床上看书。
秦枭缓缓起身,从墨寒羽缠人的手脚中脱离,看向沉默寡言的少年。
陈寞见他醒了,朝他点了点头,当做招呼。
秦枭回应着,换上外面衣服打算出门走走。
刚出寝室楼,便感到一阵凉意,冷风吹拂,身上一片寒冷。
秦枭摸了摸脖颈,意外感到有什么凉丝丝的东西落在手上,很快消融了。
茫然抬头,发现天空竟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夜色如墨,雪落无声。
寒风吹拂,洁白的花瓣于夜空翩翩起舞,整个世界都好似沉溺在这梦幻的纯净中。
也许是先前讲了太多回忆的缘故,此番风景不由让他想起了墨泽。
曾有人问他,在他眼里墨泽是怎样的存在,或者若用一件东西比喻的话,墨泽会是什么。
他现在想到了。
是雪。
那飘浮于半空、漫天飞舞的雪。
轻盈而自由,从不属于任何地方,却又可以无处不在。
它高高悬于天际,遥不可及,却又会在某个瞬间悄然落在肩头,吸引人去观望。
它会实实在在地落在了手心,转瞬即逝;落在眼眸,化作温和微凉的水滴;落在心尖,留下若有若无的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无法抗拒,无法挽留。
纯净冷冽,柔软无声。
看似触手可及,却永远无法真正握紧,终究会融化,只留下抹湿润的痕迹,证明曾真正存在过。
心口的玉坠紧贴肌肤,一丝清凉成功渗入心脏,引起阵阵颤栗。
秦枭有些不适地摸了下心口,心脏抽搐带来的寒意近乎让他动弹不得。
“在这儿一个人吹冷风呢?”
肩头忽然搭上柔软火热的手臂,火红发丝摇曳,若即若离地扫过耳旁。热气腾然升起,周围寒意消减,融化成温热的水珠。
“……学姐。”秦枭看向少女,和她打了招呼。
“嗯。”夏无了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跑楼下吹冷风?”
“只是奇怪为什么突然下雪。”秦枭冷静道,“不还没入冬吗?”
“是这样的。”夏无了点了点头,松开手臂站正,“因为前不久有人切磋。”
秦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