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大海撇嘴“老何,你是喝酒喝傻了?”

“咋的?”

“不是我说,你看不来那帮小子都是装阔呢?那一个个的,还都穿着身儿不知从哪儿倒腾来的锦袍,你他娘见过那个有钱的在七八月份穿锦袍的?不热死你!”

富大海没好气道,可转眼间便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怪他们。在他们眼里,或许穿着身儿锦袍子便是阔老爷”

“你说这个俺倒还想起来了”狮狂接上话茬,道

“就那天,俺手下一个百户也穿着身儿锦缎,那后背都能搓泥了也不舍得脱下来。

最后俺一把给那小子的衣服扒了,里头穿着的还是当初咱发的内袍,都他娘不知道补了多少块补丁”

“那你他娘当时咋不说!”何大山气不打一处来。

“那,那俺就问,说你小子现如今都这般阔气了,为啥还穿着那破衫子。可那小子却说他念旧,当时俺也喝多了,就没当回事儿”

“行了行了,都别合计了”富大海不耐烦摆了摆手“等你们回过味儿来,黄花菜都凉了”

“咱书哥早就安排好了,不说舒舒服服吧,最起码也是衣食无忧”

“啥?”狮狂满眼错愕,问道“千户,你,你啥时候安排的,俺咋不知道?”

“老子干啥事儿还都得跟你汇报?”墨书没好气,抬手就是一巴掌。

“行了,今儿晚上就在这儿睡了!”

言罢,墨书双手撑地,顺势站起身“老残,去带着弟兄们整些牛羊回来,天凉,晚上喝两盅儿!”

“得令!”残耳正色抱拳,起身便走。

眼见墨书也欲离去,富大海连忙追上“哎书哥,你干啥去?”

“随便走走!”

墨书并未回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虽不曾有方向,但脚步却下意识的往河边走去。

那条河,叫斡河。

斡河一役的斡河,寒冬腊月的斡河。

河对岸,是牙儿城,河这边,是血骑坡。

至于血骑坡这个名字从何而来,没人知道,就像那原本没有的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