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女世子+番外 左曌阳 1548 字 2024-03-16

秦大人听了这话更急了:“大庭广众之下,她让人家又拉又抱的,廖家再肯结亲就怪了!”

“那……定国公世子惹下这样的事,难道他就能不负责?那定国公府若是讲理,就该来下聘才是。”钱氏追问道。

“哎呀,我只不过是礼部五品的闲官,婉宁若进了定国公府,怕是只能做妾了!我好好的清官送女儿到勋贵人家做妾,往后同僚们要怎么我?”

钱氏到没有这些顾虑,只说道:“虽说做妾到底委屈了二姑娘,但总归是咱们跟定国公府结了亲,对老爷您也有助益……况且大郎二郎转眼就大了,多了个得力的姐夫帮衬着……”

秦大人怒道:“妇道人家,妇道人家,糊涂啊!那妾的娘家怎么能算作正经亲戚?现在只盼着定国公是明理的人,能让世子娶了婉宁进门,只是韩家开国的勋贵,如今更是权势正盛的时候,怎么肯让独子娶我一个五品闲官的的女儿?”

秦大人与钱氏说的话一句不漏地传到了秦婉宁的耳里,想到在父亲与继母的眼里,自己最好的出路竟是给那登徒子做妾,顿觉生无可恋。亲母在世时,她也是闺阁娇养的嫡出官家小姐,何曾想过落到如此下场?然而女儿的婚事本就是母亲做主,如今她的一切握在继母手里,但有一点不满便是不孝,更何况如今又加了一个名声败坏的罪名?她忍到父亲与继母都离开后,便挣扎着起了身,将当初绣来做嫁妆的一条百蝶牡丹腰带翻出来,挂在梁上便投缳了。

韩十一正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就听外面守夜的金子和银子在窃窃私语些什么。按说这么晚了她俩早该睡下了。韩十一扮小公子惯了,性子狡黠,况且这两个丫头是合府上下唯二知道她女子身份的下人,与她最是亲近,她便起了逗弄两人的心思,只穿着中衣下床去,耳贴在暖阁的帘子上偷听。可两个丫头说话的声音极低,只能隐约听到几个词。可几个词连起来她还是瞬间听明白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们说的是派去秦府打探消息的家丁回来报,刚刚到秦家正连夜请了大夫进门,塞了银子才打听出来,原来秦二小姐回家后受了父母的苛责,心灰意冷半夜悬梁了。还好丫头现的及时,这才捡了半条命回来。

韩十一僵立在帘子后,她本来只想扬一下“纨绔好色”的名声,可没想真“色”谁,如今阴差阳错的连累了秦家二小姐,还害她险些丧了性命,岂不是罪过,这要如何收场?

第8章 险收场世子提亲

秦婉宁寻死不成,又被大夫救了回来。整个秦府折腾到快天亮才安静下来。秦大人唉声叹气回到上房,感觉刚刚睡下,就被钱氏给推醒了。他烦躁地睁开眼,却见秦夫人一脸喜气地站在床边,急急说道:“老爷,定国公府派人来了!”

秦大人听到这话才算彻底醒了,连忙起身换了衣服,脚步匆匆地向待客的正堂而去。

定国公不在京城,派来的人是京城老宅这边的大管事,家里的世仆韩吉祥。虽是仆人,但也定国公府的大管事,遂被引到了正经会客的正堂。秦大人赶到的时候,韩吉祥第一盏茶还没喝完。他见秦大人过来,也是恭恭敬敬地站起来作揖行了礼,秦大人也忙回了礼,口中问了定国公韩继宗的好。两厢坐下,秦大人心里急,韩吉祥也不端着,几句寒暄过后就把来意说了清楚,大体上就是他们世子昨日虽是无心闯了祸,但是累积贵府小姐名声,定国公虽不在京里,但是老姑奶奶是久居京城的,立时把世子叫去府中好生责骂,又派了他来与贵府通个气,必会给贵府一个交代。但这儿女亲事向来是父母做主,老姑奶奶虽是长辈,却不好越过了定国公,已连夜给北境定国公府送去家,只等定国公回信后定下此事。

这韩府的老姑奶奶是定国公韩继宗的亲姑姑,那一辈定国公府就这一位姑奶奶,嫁到了京城里香大族家沈家,如今年已七十,膝下三个儿子虽然官位不显,但是都是科举出身,官声极好,在京城也是极有威望的。韩家在京城能说得动世子的长辈,也就这独一份了。

既是说到儿女亲事,那自然不是抬去做妾,而是正经的聘娶,秦大人听到这里,简直是意外之喜,脸上松了口气的喜色几乎就遮掩不住,连忙应了下来,又自谦了几句,接着便浓墨重彩地赞颂了定国公府老姑奶奶的高风亮节。

这天是正月十六,是韩十一订好了去国子监入学的日子,她打了韩吉祥打着韩老姑奶奶的名号去了秦府后,觉得这事暂时地稳住了,就换了出门的衣服按原计划上学去了。

大梁开国百年来屹立不倒的开国勋贵不过五家,其他的公侯之家多数是后来分封,已没有开国皇帝御赐的丹铁券。而这仅余的手握丹铁券的人家,又多半已经手中无权,徒留着爵位。只有定国公韩家和镇国公楚家还手握兵权,威望甚隆。韩十一作为定国公府世子,排场自然不小。前有几队开路的官差鸣锣喝道,中间侍卫簇拥着大宛胭脂马拉的八宝攒顶华盖车,后面跟着丫鬟婆子和小厮。这是国公府世子出行的标准排场,但是京城里满地权贵,官员勋贵都不太高调,正经把排场做足了出门的还真没几个,偏偏韩十一要的是就这一份嚣张。

昨夜里没睡好,韩十一躺在宽敞的马车里小憩,走着走着马车忽然停了。她撩开车厢一侧的窗帘向外了一眼,故意高声喝问了一句:“怎么停了?”

韩十一的童铜钱小跑过来,凑到窗口说道:“禀世子爷,前面是个三岔口,路那边也过来一驾马车,也要进正兴街,路太窄咱们两家的马车总得有一个先过一个后过的……”

“哪那么多饶舌的废话?去瞧瞧谁敢不给咱们家让路。”韩十一眉毛一挑,蛮横地调调驾轻就熟。

铜钱得了令一路小跑上前面去传消息,韩十一闭上眼睛想再睡会,不料刚闭上眼睛就又被铜钱小跑回来的脚步声给吵醒了,她再次拉开了车窗帘子,一见果然是铜钱,斜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又跑回来了?”

铜钱忙道:“回世子爷,那边那辆车是国子监忌酒朱大人家的!车里坐的就是朱老大人!”

“朱大人?那又怎样?”韩十一好的眉毛一挑,她回京来就是要把名声混臭的,越嚣张越烂泥扶不上墙越好,眼前好像又有机会扬名了。

“朱老大人是国子监忌酒啊。”铜钱见韩十一还是没领会,接着说道:“就是您一会儿要拜见的师傅,师傅的师傅!”国子监忌酒已经年近七十,是两朝的大儒,也算桃李满天下,如今国子监教的博士,也有好几个都是他的学生,在大梁很有些人气。再说世子爷马上要到人家眼皮底下读,哪能就把顶头的师傅给得罪了?

韩十一这才回过神儿来,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手指敲着车窗开始思量起来:“等我想想,这事该怎么着好呢?按制我自然比他品级高些,可是……”

韩十一自言自语这般琢磨起来,整个队伍就停在原地不进不退。那边朱大人的车驾可等不了了,朱大人见自己这未来的学生一个十几岁的小子竟不肯尊师让自己先行,赌气命令车夫后退一段,今天就给这个嚣张的世子爷让路,倒要他敢不敢过!车驾是后退了,可是他老人家没压住这口气,一个不巧心疾犯了。朱家车驾那边瞬间就乱了起来。

于是铜钱又跑回来报信了,这厢韩十一还在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思量呢,听到朱老大人犯病了,心里道了一句“糟糕”,这两天是没黄历就出门了,想来黄历上定是写着“不宜扬名”四个大字的。她一撩车帘跳下车来,向着朱大人的马车奔了过去,边跑边吩咐人道:“还不快去请太医,骑马去!”

万幸没等到太医赶来,朱大人就醒过来了,眼睛一睁开正到一个长相极为秀气的小公子在一旁帮他抚着胸脯顺气。此时见他醒了,才松了口气,大冬天竟急出了一脑门的汗。朱大人缓了口气,才想明白这小子是谁,生气一抬手要把他推开。那小公子敏捷地向旁一闪,嘴角撇撇说道:“大人切勿动气,圣人说了,气大伤身,我还要去上学,咱们回头还能见。”说着龇牙一笑,模样到是讨巧。

朱大人这会儿也回了神儿,想起定国公世子是打不得的,便气呼呼地移开目光不理会韩十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