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朗泰尔哀嚎了一声,更深地缩进椅子里。
“你就不能把它们扔给马吕斯么?”他虚弱地抗议道,“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得了厌倦工作的绝症。”
“你得那病已经好几年了。”他的朋友说,摆摆手绕回自己的桌子。不知怎么的,往常碰到这样的情况下,他通常满脸幸灾乐祸,今天看上去却没什么太好的心情玩闹。“马吕斯手里还有两个伤害罪,不过他的确也有可能跟你一起上庭。啊……顺带一提,这案子是*那位*警官送来的。”
格朗泰尔感觉自己的眼眶即将吐出他的眼珠子。“你不是在说沙威吧?”他抗议道,“我想不出你在折腾些什么,你不知道那家伙有多讨厌我么?他不会同意的,他恨不得让我因为藐视法庭拘留三个月。”
古费拉克看着他。
“好了,兄弟。”他说,语气就算对于他来说也有点过分沉重了。“你知道被害人是谁么?德纳第——爱潘妮的父亲。这就是为什么你要接这个案子。”
格朗泰尔梗住了。
“还有,”他的朋友看着他的脸,斟酌地说,仿佛不确定要不要再给他下一记重锤:
“他的辩护律师是安灼拉——你知道的吧?*那个*安灼拉。”
“……潘妮?爱潘妮。该死,接我电话。”
格朗泰尔一边给爱潘妮打第二十个电话一边撞进洗手间,没人接——倒也正常,他从来不知道爱潘妮拥有手机却永远不接电话是为了什么。他骂骂咧咧地把手里本来想要装酒的矿泉水瓶子砸到墙上。
爱潘妮·德纳第是他十几年的朋友了,他们在格朗泰尔还意气风发的时候就认识,说成是亲密好友也没什么不对。爱潘妮十五六岁的时候很漂亮,现在或许也不坏,不过时光还是像消耗格朗泰尔一样消耗了她。说来奇怪,他们认识这么久,但她从来没对格朗泰尔说过她的家人。他只知道他们上中学的时候她有个成天哭哭啼啼的妹妹,后来她们都辍学了,再见面时爱潘妮告诉他她已经和家人断绝了关系。她同时打着三份工,即使格朗泰尔那时候已经成了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混球”,他们依然保持着密切来往。然而就在他们再次见面三年后,这个混球把她的妹妹(阿兹玛·德纳第,格朗泰尔永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送进了监狱——那个姑娘被人强兼,被迫携带读品过境,但是格朗泰尔没法选择自己要起诉的案子。即使爱潘妮后来还是和格朗泰尔保持着友谊,说那件事情摧毁了他对司法的信仰也一点儿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