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矜行在前头,以四马并驱。
孟常骑着马,方一靠近长幸的车銮驾,咳嗽了两声,那帘子下两根吊着的金铎便荡出细碎的金属銮音,一只手掀开一角銮帐,露出一截净白的手腕,腕上有细细的红绳。
确认来人后,又不着声色地放了下去。
“孟小将军。”
“哎。”他低低地应下一声,以二人可闻地声音,询问,“你真的要走?”
孟常在亭中被吞没了的三字,正是“你要走”,他不笨,已经猜到了她的法子。
里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话语轻扬地道,“孟小将军也希望我走罢,不然,你早就告诉他了,不是么。”
他暗叹,看向远处破开云的天光,眯起眼将一腔惆怅吞入腹中。
长幸的话字字珠玑,每一字都踩在他底线之上,为了她的事孟常每一天都纠结不已,也时常有跑过去将一切坦白给窦矜的冲动,只要说出来自己就不用受折磨了,不用陷入这样无尽的挣扎和愧疚之中。
他确实想让她走离窦矜,窦矜太在乎她了,为她失去理智,为了她谁的话也不听。
当时一意孤行撤了兵,后面又孤注一掷地去夜袭,其中关节若有一个行差踏错都会性命不保,忽然没了陛下的汉室也只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水深火热之中。
这一点,孟常和长幸想到了一块去。
也是因为窦矜太在乎她,失去她,对窦矜会是个不小的打击。
况且孟常还要利用窦矜对自己的信任来掩人耳目地帮她逃跑,这无异于是一种对君主和对兄弟的背叛。
这么多人里长幸偏偏挑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