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阑:“嗯。”
庄清流忍俊不禁,不由围着她好奇绕圈儿道:“小孩子不是都活泼吗,你怎么一天跟个小老头儿似的?”
“……”梅花阑这时仰头看了看她,清澈的眼睛里一望无际。片刻后,轻声道,“因为我不知道,修炼到底有什么用。”
“嗯?”庄清流揉揉她的小脑袋,低头道,“你是不想修炼,想过平凡的生活吗?”
梅花阑浓密的睫翼却微微垂下,这次沉默了很久,才轻轻颤动道:“那天临走的时候,我和我哥去娘的院子前给她磕了个头,但我没有见到她。”
虽然忽然说得驴头不对马嘴,但庄清流心里很快漫出了一丝柔软,轻轻蹲下来,跟她目光平齐道:“你娘身体不好是吧?”
梅花阑没有答,只是垂眼道:“我很少见她。有时候甚至会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
庄清流摸她脑袋的手一顿。梅花阑又低声道:“我没有见过我爹,也很久没有见过我哥了。”
“在仙府的时候,我其实……感觉很累,每天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一些事,也不知道做这些事都有什么意义。”
梅花阑说到这里,小小的脑袋轻轻动了动,有些惑然地仰头轻声道:“我不知道那些为修炼争来争去的人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我活着,到底应该干什么。”
庄清流眼底神色微深,瞳孔深处无声倒映着她脸上的表情,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很久,她忽然道:“你不是说我很厉害吗?”
梅花阑收回小小的脑袋看她。
庄清流蹲在她面前,眨眼道:“如果不知道干什么,就先把我当成目标吧。”
梅花阑澄澈的双眼轻轻闪烁。
庄清流伸手一展,将她整只小手都包在掌心,认真仰头重复道:“把我当成你的目标,等你有一天,跟我一样厉害了,我再告诉你该做什么,告诉你什么东西有意思。”
梅花阑心里难以言喻地跳动了起来,静静看了庄清流很久后,鬼使神差地轻声道:“这样的话。那我知道了。”
因为白天的事,到了入夜后,庄清流越想越不放心,眼前被一道闪电划亮后,便嗖得消失在了自己的床上,转瞬变成一个花瓶地出现在了梅花阑小船舱里的桌上。
谁知床上的小鬼并没有睡,而是因为电闪雷鸣和下暴雨,正紧紧地抱成一团,悄无声息地蜷在床角。
她居然会怕打雷。
庄清流顿时从一个优美的白瓷瓶变回了人形,从梅花阑身后轻轻一拎,把她抱到怀里全须全尾地搂着问:“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然而半天没人回话……怀里的小鬼居然维持着这个姿势睡过去了。
庄清流:“……”
这到底是害怕还是不害怕??
直到下船到了故梦潮,她都没有弄清这个问题。这个姓梅叫畔畔的小鬼,身上好像总有让人操不完的心。
一众少年直到踏上岛,才惊奇地发现这里居然和他们家乡别无二致,除了大片大片沐浴在繁盛灵光中的山林树野,岛中央居然也有一个繁华的城池和整齐的大街,有一座座比邻接踵的房子,有很多在街上叫卖做生意的“人”!
只是这些人脚底下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影子,飞禽走兽花鸟虫鱼不一而足,倘若不看他们的影子,每个人都和他们自己别无二致。
单独被领着四处熟悉的梅花阑很快惊疑地仰头问:“这里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庄清流牵着她的小手低头眨眼:“自然不是。它们是为了欢迎你们,才幻化成人形建了个小镇出来,以后你们想家或者想玩儿想买东西的时候,就可以来这里。”
另外由烛蘅带着的一众少年听到这里后,也纷纷热闹欢呼,声音惊飞了原本安家在岛中心的一大群鸟。
梅花昼则是从未见过如此灵气充沛之地,整个人不停地左转右看,发现绚烂的光晕在整座岛上日夜流转,百花开放不分时节,有些竟也昼开夜合,有所作息,有些还想睡就睡,随心所欲。
比如在路上好好走着,忽然就有一朵得仰头看的大喇叭花开在了路中央,还要来一句:“对不起,我想开了。”
梅花昼仰头片刻后,礼貌问:“如何能通过?”
大喇叭花道:“唱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