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仍旧想去的,比如他面前这一列人,瞧着年岁都不小,衣着褴褛,瘦骨嶙峋,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前头的登册人。
谁不怕妖怪呢,但比起被妖怪吃掉,他们原地不动也会死,为了妻儿,索性便去搏一搏,就算死在路上,也能在登册的时候领到几百钱。
沈岐远心生悲怆,思忖片刻,便也排到了队伍里去。
“这位官人看起来细皮嫩肉,怎么也来拿这买命钱?”前头排着的人好奇地问。
沈岐远有礼地颔首:“混口饭吃。”
“可惜了这么俊俏的模样。”前头几个老大哥皱眉摇头,有人道:“依我看你不如去舒意酒楼,听闻那边的生意好做,有个家财万贯的女掌柜专挑皮相好看的小郎君伺候,给的赏钱多着呢。”
沈岐远眼皮跳了跳:“家财万贯的女掌柜?”
“我知道,就是会仙酒楼的东家嘛。那女掌柜是真真有钱,就昨儿还花几千贯钱给俊俏小郎君买了青骢马。”
“……”
他若无其事地别开脸,跟着队列一步步往前。
挪了几步之后,沈岐远还是冷笑开口:“是给穿绿衣裳的那个小郎君买的?”
“穿的什么衣裳记不清了,但哪止一个,光我瞧见的就有三个小郎君呢,个顶个的俊俏好看。”
几个人热情地说着,很想劝一劝这位官人,上好的轻松钱不赚,卖什么命呢。
可是,这话刚说完,这官人眼里就像飞起了雪,哪怕穿的是粗布灰衣,周身的气势也有些吓人。
他们连忙噤声回头,不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