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阆云烛台散下的光晕映在他身上,让他周身都附上一圈柔色,但这并未让他目光中的锐利消减,反而增出些不近人情的淡漠来。
愉太妃偏头冷哼一声,并不去看他,只道:“皇上何必多此一问,昨夜我送她离开的时候,就没想过再让她回来。”
如此笃定坚决的事情,她做的并不多,但送卿卿逃离这囚笼似的皇宫,算是顶顶重要的一桩。
“这是要不惜以自己的命为代价,也要放走朕的玉鸾?”闻瞻用腕子拄着头,眼神看似疏离,却有直击人心的意味。
“我既然敢做出此事,就是将旁物皆置之度外,没什么可惧怕的了,皇上若是有本事,那就继续用下作的法子将人抓回来,实在不必再在我这儿浪费功夫。”愉太妃一派强硬姿态,打定了主意要将江知宜的去向隐瞒到底。
她知道,不管是卿卿被困宫中,亦或是昨夜的逃脱,对外都属隐秘之事,皇帝必然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人,只能暗地里偷偷探寻。
京城这样大,京外更是漫无边际,要藏住一个人太容易,但要是找一个人,却如大海捞针般机会渺茫。
“好,太妃娘娘好气魄。”闻瞻面露讥讽,嗤笑着嘱咐李施:“去,将愉太妃好好的安置在临华宫,让她亲眼瞧着,朕怎么抓回逃跑的飞鸟儿。”
愉太妃等人被带离正和殿后,闻瞻几乎是瞬间勃然变了脸色,他猛地抬手,用长袖扫过案前,将案上的所有东西尽数推到地上。
奏折、砚台以及茶杯等物与地面相撞,接连不断的发出“砰咚”之声,有的东西猝然炸裂,崩溅开来,弄得殿内狼藉一片。
他的手背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被划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伤口来,此时正一点点儿的往外流血,他像是丝毫不曾察觉,大口喘息着跌坐到椅上,任由伤口里的鲜血肆无忌惮的流出,顺着他的长指聚集,又一滴滴的坠落地上。
殿外有小太监听见动静,战战兢兢的便要进来查看,却被他一声“滚出去”的低吼骂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闻瞻只觉得搭在桌上的手都已经麻木了,没有疼、也没有其它感觉,他眯眸瞧了瞧外头的一片昏黑,一时咂不出心头滋味。
李施将愉太妃押走回来的时候,被这满殿的杂乱吓了一跳,待看见闻瞻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更是惊诧,忙上前要仔细瞧瞧,却被他伸手拦住。
他嗓音喑哑,带着难掩的压抑和沉闷:“去给朕找人,将京城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把人找回来,朕就不信、不信……”
第26章 暴露(改作话) 朕亲自去瞧瞧……
因为话说得急,闻瞻还未好利索的热症突然发作起来,开始止不住的咳嗽,越咳嗽他越是生气,因为平日里,能这样咳嗽的人不该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皇上您别着急,城门已经被牢牢守住,江姑娘她绝对出不去。”李施为他顺着气儿,连连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