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强如他,最终忍不住把脸埋在她怀内,啜泣如孩子:“要是没了腿,我什么都没了!成废人了!”
“可您至少……能保住性命。”
“上失父母,下失弟友,无自由,无尊严,无妻无子嗣……还得受这锥心刺骨之痛,活着的意义在何处?”
巧媛以指作梳为他理顺长发,哽咽道:“小的不懂大道理,也不理解风骨和坚持,只觉……若连死都不怕,为何要畏惧失去双腿?”
宋思勉抬头,双目赤红如滴血,面容扭曲可怖:“这样的活路,算什么‘路’!无足之人,以何为道?”
巧媛低头,以唇覆向他紧拧的眉心:“小的说服不了世子,只会尊重主子的决定。您且放心,若您舍弃双腿,我便充当您的腿;若您舍弃的是性命,我亦愿舍命随您而去。有巧媛陪着,您绝不孤独。”
如他借酒消愁的那个雪夜,她也憨憨地说过类似的言辞。
情不知所起,回首方觉已深重。
宋思勉怔然出神,卷缩在她臂内,合上了双眼。
天地之大,他无路可走,她的怀抱是仅有的栖身之地。
···
下决心求活的宋思勉选择截肢保命,但即便有麻沸散等药物缓解,他依然疼痛得咬开了嘴里的木塞。
痛在他身,疼在她心。
更令她悲愤难耐的是,过后好长一段时日,宋思勉陷入了魔怔,时常目露凶光,乱蹬两截断腿,不停厉声呼喊,尽是杀人、踢人的暴戾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