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绘灵自然不知夏熙眨眼的功夫就转过数个念头,甚至没听明白夏熙问话中的意思,只微微睁大眼困惑地说:“啊?孩子的父亲?我不知道,雪莹也从来没提过,这很重要吗?”
夏熙再次浮现出那种周围人都是傻逼的感觉,但态度依旧优雅平和,没有显露出一丝不耐,只道:“嗯,让你同学如实告知孩子父亲的身份,我便立刻帮忙找可靠的医生来。”
他会如此耐心的原因并不是有多喜欢段绘灵,而是看出了此事并非对方来找他的主要目的。果然,待段绘灵点头应下来之后,有些吞吞吐吐的又道:“……那、那位叫‘君翔’的先生,还在你身边做事吗?”
终于等到了。夏熙挑了挑眉,“对,还在。”
段绘灵完全不知夏熙一直在等她主动谈及段君翔,深呼吸了一下才鼓足勇气提出想要再见段君翔一面的事。在未婚夫面前说要见别的男人难免有些不妥,可这涉及段家丑闻,无法向夏熙做详细解释,让她下意识咬紧了唇。却在抬头时,迎上了对方如琉璃珠般漆黑的双眸。
夏熙的一双眼睛是真的好看,尤其是和人对望时,会让人觉得那漆黑中藏着充满吸引力的漩涡。额角有几缕黑发垂下来,在灯光的投映下衬出俊美的轮廓,段绘灵心头登时一跳,有种莫名的情愫再度扩散开来。
这世上最玄妙的莫过于人心,就像蒋战威那年见到夏熙的第一眼就把心投了出去,积攒了近三十年情感的尽数交出,从此只为夏熙一人而牵引。血脉之间的牵引同样玄妙,段绘灵见到段君翔的第一面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不好当面表露出来。
段绘灵曾有个弟弟。——而这件事不仅埋在她记忆深处尘封许久,也是段家无人敢提的禁忌。
她那时已经五岁了,正好是能记事的年纪,记得父母间的关系很好,母亲又怀了弟弟,日子过的美满安然,直到有一天父亲大发雷霆,说母亲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出墙,证据确凿不容辩驳,还从此将快要生产的母亲关了起来。
其实这不过是场简单的陷害,段瑞德也算是个精明的人物,偏生在情字上看不开,越在意就越容易被愤怒所蒙蔽。待得知真相时一切已晚,段夫人留下一封绝命书便带着刚满月的婴儿开车出走,结果车毁人亡,连尸骨都没能捞全,这事从此成为整个段府的禁忌,无人敢提,外人亦不为所知。
送走了段绘灵后,夏熙知道离送走段君翔的日子恐怕也不远了。辰光帝国虽然封建落后,但长虹和格兰帝国早就有了科学有效的亲子鉴定法,何况段君翔的长相和段瑞德年轻时很像,回段家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