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安闻言卸了现在带的流苏耳珰,静静站在,肖抑微微晚身,近她耳畔,才发觉戴这是个精细活,耳眼小小又浅,一只耳上还有两三个,他一时不知穿哪个好了。
“最下面那个,上头是之前扎毁的,都长了心肉,戴不进去的。”
“嗯。”肖抑对准耳眼,轻轻穿了进去。
顾江天追出来时,晓得还有其他幻师——且那幻师是故意引他出来,让他瞧见眼前一切,而后潜去。
若依着往常的性子,顾江天肯定要对潜逃幻师一追到底,但眼前亲眼目睹的一切,却让他双足仿若于大地融合固定,迈不开步。
他是幻捕,晓得两眼瞧见的,孰真孰假。
方才顾晁那翻指捻诀,明明白白是幻术。
顾晁刚刚为阻拦那位不知名幻师,幻化出一道柱状水气,可在顾江天眼里,却若滔天巨浪,径直向他打来。
打得他晕头转向,一时呆若木鸡。
良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跟着仍是阵阵海潮般的难过。
他一生立志,要捕尽天下幻师。结果身边人……收个徒弟,徒弟是幻师。连亲生父亲,竟也是幻师??
除了这些,前段时间永嘉的大胆和果断追爱,传遍京师,而他不慎成了铺垫的悲催配角。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这天下错了,还是他错了?
还是他注定,已被老天安排可笑的命运?
顾江天觉得心口绞起来,仿佛有一把剑,戳进心脏正中央,而后顺着一个方向旋转,心脏就被搅起来。
很憋,很闷,也很拧巴。
顾江天单手捂住胸口,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