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样她就遇不见陈执了。
林初是后悔的,后悔为了寻求庇护跟他这个所有人眼中的“混混”在一起,她为这个后悔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是她一点也不后悔认识他,只是,他们或许可以有别的原因相遇相知,而不是以这种所有人都不接受,甚至她也不接受的方式。
那个赌是他们和她的赌,也是他们和她的黑暗。
那个赌激出她的黑暗,她选择用“黑吃黑”的方式让他们两败俱伤,于是她跑下了那辆公交车。
但实际上,即使她被校园暴力的事没有得到解决,一切也大概率会因为毕业结束,而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太多校园暴力的事没有结局,只是因毕业中止,又随着长大从生活里消失,偶尔因为某些场景或事物唤醒曾经的记忆。
“如果我那天不下那辆公交蓄意接近你,一切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陈执:“那也是我们打赌在先。”
林初无声扯了下嘴角。
这不代表她没有错。
陈执走到她面前,扶住她快薄成纸的肩,“林初,每个人都会犯错,你原谅了别人的为什么不原谅自己的?”
他的眼睛太过认真,林初被这样的他烫到,她不去看他的脸,淡声说:“我没有原谅别人。”
“那你为什么扛下所有的错?”陈执疼惜地抚上她的脸。她的眼前以前是晶莹的琉璃,现在是脆弱的琉璃。
“你现在把所有的错都推给了自己。”他努力放轻放柔声音,“这件事情错的人那么多,你是最无辜的一个,你不应该这么痛苦。”
他的眼神炙热,他的声音温柔,他触碰她脸颊的手也是温热的,这一切变成了一个保护罩将林初包住,她差一点就要倾诉出来:
但我就是觉得我不可原谅,我就是罪人。
她差一点点就这样说了出来。
但是她不能说,她可以说出来,但对象不能是陈执。
她知道这句话的重量,爸爸也知道,如果说给陈执,爸爸会伤心。
林初推开他的手跳下石桌,“我要回家了。”
她往前走被陈执拽住胳膊。
陈执:“我给你爸爸写过信。”
林初震惊地转回身子。
陈执弯腰对上她的眼睛,“我给你爸爸写了很多信,说了我们的事,他不能回信,但是他肯定都看到了。”
“林初,他为什么要杀了她们?因为他要保护你,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地活着。”他终于将林初搂紧怀里,她瘦了很多,腰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发侧,“林初,我还活着,还有我在,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会保护你,你爸爸他会懂的。”
林初被他抱在怀里,两人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服纠缠,他的话曲曲折折进入体内,挑动某根心弦,但是很快,她推他开始挣扎。
陈执不想放手,但更不想惹哭她。他卸去胳膊的力气,她绕开他离开。
关门声传来,陈执闭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初一直跑到小转门,脑子混乱。
她跟他的开始就是个错误,因为这个错误,爸爸杀了杜雯,为了陷害陈执杀了杜雯。
如果杜雯没死,爸爸不至于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