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她唤了一声。
齐溯回身,停了一会儿才向她走来,清冽的眉眼已然恢复初见时的倨傲,面上全无表情,眼神黯淡冰冷。
“熠王问起寿礼是何人所赠,说是想见上一见,当面行赏。”
聂羽熙点点头:“王爷要我何时面见?”
“你可愿意?”
“嗯?愿意什么?”
齐溯解释:“我不知你是否愿意透露身份,亦不知你想不想面见熠王,今日便未曾作答,想着先听听你的意思再做决定。”
聂羽熙挑了挑眉,忽然笑起来:“大人多虑了,这有什么好不愿意的,况且人家是王爷,哪轮得到我……”
话说一半,她忽然懵了,整个人猛然停住,脑中如有雷霆。她怔怔地看了他半晌,惊得面色都白了,良久才开口,语调都带着颤意:“若我说不愿意,大人会为我冒着被责罚的风险去拒绝王爷?”
齐溯不知她为何有这样过激的反应,疑惑道:“哪有什么风险?你若不愿意,我自有说辞,你无须多虑,随心便好。”
聂羽熙纠结了多日的伪命题,终于被彻底打破。她心里顿时百味杂陈,激动得眼眶都热了。她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智障,凭什么只因旁人的三观,便否定齐溯的人品?他与莫柒寒本就不同,那天他在旅人栈里不假思索地陪她听书,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相识这么久,他虽时常冷面、辞色锋利、且手腕决断,却从未真正刁难过她,更不曾轻视于她。她向他阐述自己确信陆尘煜和沈丹青之间有情的理由时,他听得认真;她在嫣婉楼被烈王吓得失态、独自难受时,他在门外默默守候却不忍直言……桩桩件件,他从未忽略她的感受,她却为何偏要捕风捉影,给他按个不切实际的罪名?
聂羽熙自恼不已,她自认从不是个意气胡闹的“作女”,却偏因无中生有的臆测,平白生了好几日闷气,甚至郁郁寡欢,以至于茶饭不思、夜难安寝……
想到这里,她心口一收,醍醐灌顶,幡然醒悟——全因是他啊,原来,她喜欢上他了!
这是她头一回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意外地喜欢上一个人,还是一个几乎没有可能在一起的人。
自从母亲去世后,年幼的她在冷漠的家庭里,逐渐习惯了克制自己的感情,成年后她虽谈过几次恋爱,也都谈得按部就班,恪守规则,从没体会过爱情带来的冲动和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