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峻的俊颜下颌一点一点紧绷成利落的线条,每一个音节都彷如从喉骨之间一个一个地蹦出,那股无法压抑克制的情绪,已经溢于言表。
落地灯发出的光照亮了床头一隅,却没照进男人深沉幽暗的眼底。
周澄背对着灯光轻闭着眼,将半边脸埋进了枕头,听着脑后缓缓响起的嗓音,藏在被子下的手还是慢慢蜷了起来。
不堪?远远不至于。
平心而论,男人为他做的那些,他心里一直都记得,也很感激。
可人都是有底线的,贺骁给予的好跟坏,他能区分清楚,也正因为能区分清楚,所以此刻他才会这么痛苦。
他很想起身问他,让他开诚布公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一次,周鸿风在监狱里被打,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可这个念头也不过是转瞬即逝,事已至此,他就算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贺闵南说他不能回头,他也的确需要这样的契机......从他身边离开。
他终究还是没有起身,更没有睁开眼。
原以为这样男人就会离开,但显然事与愿违,周澄在床上躺了一会,却还是没有听到男人离开的动静。他无端有些心慌。
以往男人虽然也会进来看他,但如果发现他已经“睡了”,他至多也就在床边站一会就离幵。
并不会过多打扰他,但是今晚,这一刻萦绕在空气中的寂静无疑是逼仄而凝重的。
周澄甚至不知道男人想要干什么。
就在他以为男人会这样坐着直到他真的睡过去,身后的床垫却忽然一轻,轻微的“嘎吱”一声,男人压在上面的重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