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抱抱,共枕

那年轻人好像衙门里的捕快,穿着一身官服,身姿挺拔,腰身很细,但是肩膀很宽,还有一双大长腿,竟是比黎洛高出一个头去,差不离和谢长缨一般高了。

就是如此挺拔的年轻人,却长着一张精致的美人脸,充满了料峭寒风之感。

厉无争向来有个花花公子的名声,离开都城许久,难得见到这么一个美人,一个没忍住口不择言。

年轻人听到厉无争的声音,冷漠的转头看了他一眼。

“啧……”黎洛小声对厉无争道:“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人家不高兴了。”

厉无争也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情,毕竟旁边那么多衙役还在呢。

那些衙役听到厉无争的话,都忍不住笑了,笑着调侃年轻人,说:“小曹,这位大人夸你长得好看呢。”

看来年轻人姓曹,和曹县令一个姓,不知是不是巧合。

曹捕快听到调侃,脸色更是冷冰冰的,一句话不说,直接转身走了。

这下子就尴尬了,衙役们也没想到会如此,道:“王爷莫怪,各位大人莫怪。小曹的性子就是这样,其实……”

“没关系没关系。”

谢长缨没说话,厉无争道是大度,已经摆手说:“我们进去说话。”

谢长缨走在前面,厉无争和黎洛走在后面。

黎洛说:“厉大人,你现在表情很猥琐啊。”

厉无争:“……”

厉无争辩解说:“什么猥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单纯欣赏。”

黎洛感觉厉无争又抢了自己的台词,难道自己以前说这话的时候,也如此猥琐不可信吗?

厉无争感叹说:“这位曹捕快好像一朵带刺的鲜花,我……”

“厉大人。”黎洛开口打断他,道:“带刺的不一定是鲜花啊,万一是狼牙棒呢?”

厉无争:“……”什么气氛也都被黎洛给毁了。

谢长缨停下步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道:“别嘀嘀咕咕的,跟上来。”

“哦!”黎洛答应一声,立刻小跑着跟上来,特别的乖巧。

谢长缨见他反应,倒是莫名有点喜悦。

衙役带着他们进去,曹县令赶紧迎出来,来的不只是曹县令,那曹捕快也跟在后面。

厉无争一见曹捕快又回来了,立刻满脸欣喜。

曹县令道:“有劳王爷前来,里面请。”

今日谢长缨来找曹县令有公务,当然黎洛还有问曹县令一些事情。

曹县令将他们请进去,众人落座之后,曹捕快给他们端了茶水上来。

曹县令这才想起来,道:“王爷,各位大人。差点忘了介绍,这是下官的义子,也是衙门里的捕快,叫曹知水。”

之前黎洛听说了,曹县令妻子去世之后没有另娶,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后来女儿不幸过世,更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

不过曹县令早年收过一个义子,就是曹知水了,和曹县令没有血缘关系。

曹知水不爱说话,冷漠的点点头,然后就退到后面去站着。

黎洛乖巧的坐在旁边,等着谢长缨先说正经事,等他说完了正经事,黎洛再问问关于黄家的事情。

这正经事一说,黎洛是等的腰酸背疼,差点以为会等到太阳落山。

谢长缨终于道:“曹县令,还有一些事情,本王想要问问。”

曹县令道:“王爷请说。”

“是关于黄家的事情。”谢长缨说。

黄夫人提到一个男人,说是曹县令的好朋友,黎洛特意来求证的。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曹县令一听,显然还是记得的,却有点吃惊的模样。

黎洛问:“怎么了?”

曹县令道:“不瞒各位大人,下官的确认识此人。此人乃是下官还没有到于桥就任之前就认识的老友了。”

那位朋友是曹县令同窗,但是一直没能考取功名,所以只好回家从商去了。

多年不见,曹县令到了于桥就任,没想到那位朋友经商途中路过于桥,两个人便难得相遇。

黎洛道:“他是经商路过于桥。”

曹县令点头,道:“的确是这么回事。下官奇怪的是,他怎么可能和黄家的大夫人有什么牵连呢?是万万不可能的。”

按照曹县令的说法,好友当时已经成家,孩子都有了,而且并非孤身一人前来,是拖家带口路过此地的。

“拖家带口?”厉无争吃了一惊,这和黄夫人说的不一样啊。

曹县令继续说:“他来的时候,的确向我打听了黄家大夫人的事情。不过只是被人所托,想要给大夫人送一封信而已。”

曹县令的好友是个商人,正好路过于桥,因为受人所托要去黄家送信。不过曹县令当时就跟好友说,他一个男子找上门去,恐怕不妥,会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曹县令又说:“我那好友虽然后来从商,却终归是个读书人,所以绝不会做出不妥之事情。”

他们两个一合计,最后那位好友将信交给了大夫人,却根本没有见大夫人一面。

“后来,”曹县令说:“他时间太紧了,在这里住了一日就走了,第二天上路,绝没有见过黄家的大夫人,跟别说和大夫人有什么联系。”

按照曹县令的说法,时间根本对不上,好友在于桥就停留了一天,大夫人失踪是在数日之后,私奔一说完全不成立。

黎洛说:“他根本就没有见到大夫人?”

“千真万确。”曹县令道:“听说是将信交给黄老爷了,请黄老爷转交大夫人。”

黎洛点点头:“原来如此。”

厉无争小声道:“我就说黄夫人一句实话也没有,专门胡编乱造诋毁那位大夫人的名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看来黄夫人说谎了。

“对了。”黎洛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曹大人,你能给我一份山上的地图吗?”

“地图?”曹县令有些疑惑。

黎洛想要于桥山上的地图,各个矿洞的位置,苦工驻扎留宿的位置,还有四起案子发生的地点。

黎洛说:“都请帮我标注在地图上。对了对了,还有上山的几条路,也帮我标注一下,谢谢。”

“大人客气了。”曹县令转身对曹知水道:“你去拿一份地图,按照大人的意思标注出来。”

“是。”曹止水答应。

曹知水取了地图,不过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曹县令。

曹县令太忙,听说有突发的事情需要处理,已经急匆匆离开,留了话让曹知水帮忙协助他们破案,毕竟曹知水是捕快,凶杀案件的确由他负责,责无旁贷。

厉无争是最高兴的,立刻笑眯眯的说:“曹捕快你坐这里,慢慢画,慢慢画。”

曹知水没什么表情,坐下来就开始麻利的画图,在地图上圈圈点点的。

黎洛坐在旁边看着曹知水画图,看的很认真。厉无争则是坐不住,在旁边转着磨的搭讪。

厉无争说:“曹捕快,昨日我们上山,怎么没瞧见你?”

曹知水很平静,道:“前几日有任务,没时间上山。”

“原来如此,曹捕快看起来很忙。”厉无争说。

曹知水“嗯”了一声,没下文了。

空气一时间有些凝固。

曹知水画的很认真,看起来一时半会儿画不完的样子。厉无争干脆夸张的说:“王爷,午膳时间都过了,你们饿不饿?”

黎洛笑着说:“不饿啊,一点也不饿。”

厉无争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顿时全都卡在了嗓子眼,狠狠瞪了黎洛一眼。

黎洛嘿嘿一笑,心说你这点小心眼,想要支开我和王爷,好和美人单独相处,才不给你这个机会。

谢长缨道:“倒是有点饿了。”

眼看着都下午了,再过不久就要日落,早饭谢长缨也没吃下去,黄夫人一直说个不停,谢长缨实在是没食欲。

“跟我来。”谢长缨淡淡的说,然后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黎洛一瞧,没办法了,只好乖巧跟上,说:“我来了我来了。”

这下好了,就真的只剩下厉无争和曹知水两个人。

“王爷!”黎洛跟上去,一脸很不放心的模样,说:“王爷,你不能因为厉大人是你的好朋友,你就助纣为虐啊。”

谢长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黎洛道:“王爷你看啊,厉大人一副口水过河的模样,眼睛都黏在曹捕快身上了!这很危险!”

谢长缨冷笑一声,说:“我看你的目光也黏在曹捕快身上了。”

谢长缨说完这话,才蓦然感觉自己语气有多酸。

黎洛还在据理力争,说:“我只是欣赏欣赏,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厉大人不一样啊,厉大人武功那么好,如今他们孤男寡男的两个人,万一厉大人色心大起,对曹捕快动粗怎么办?”

谢长缨又笑了,说:“那你可以放心,曹捕快的武功在厉无争之上。”

“额……”

黎洛眨了眨眼睛,道:“真的?”

“真的。”谢长缨说。

“哇。”黎洛满脸惊讶,说:“曹捕快不只是长得好看,武功居然这么厉害。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谢长缨听他赞美曹知水,心中不高兴了,道:“厉害?曹知水这样的武功,也只是说是平平。”

黎洛立刻拍马屁,道:“当然是王爷的武功最厉害!王爷最厉害!”

他们准备先去外面找点吃的去填填肚子,还没走出衙门,就听到几个衙役聚在一起抱怨。

衙役们坐在地上,小声嘀咕着:“曹知水太可气了!”

“是啊,目中无人。”

看来曹知水的性子不讨喜,衙门里不少衙役都不喜欢他。

“你们小声点,再让别人听到了,曹知水可是大人的儿子啊。”

“什么大人的儿子,不过是捡来的。你们不知道,我告诉你们吧,曹知水的亲爹,是个杀人犯!”

黎洛竖起耳朵来,他向来对八卦很感兴趣。

曹知水的确不是曹县令的儿子,是捡来的义子,性格相当孤僻,话很少很冷漠,但是长得很好看。

听说镇子里不少姑娘都喜欢曹知水,这就叫衙门里很多衙役不服气了,有些嫉妒曹知水,所以难免会聚集在一起说曹知水的坏话。

“嗨,不就是这点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也不问问,衙门里谁不知道。”

“你也知道曹知水的爹是杀人犯啊,还是咱们曹县令太好心眼了。”

“这种杀人犯的小孩,怎么能收留呢,指不定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黎洛听得有些气愤,这些人在背后编排别人,嘴脸着实丑陋。

不过黎洛忍了半天,没有出去伸张正义。他也是个聪明人,这种时候出去帮曹知水出头,那些衙役肯定会服软,但是他们心中也肯定嫉恨。

黎洛是颍川王身边的人,衙役们自然不敢嫉恨他,只会过几日都算在曹知水的头上。

如此得不偿失。

谢长缨只看一眼就知道黎洛是怎么想的,淡淡的道:“这有什么。山上人手不足,我看这些衙役清闲的很,一会儿调他们到山上去搬石头,也就是了。”

黎洛一听眼睛亮了,说:“王爷果然就是厉害!也太聪明!我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吃饱了没事干,让他们去上山消耗消耗体力,就没时间说闲话了。”

“说起来……”黎洛道:“我觉得曹捕快并不是真的性子冷漠,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缺爱的孩子。需要有人温暖他一下。”

他说到这里,就听到谢长缨咳嗽了一声,黎洛回头一瞧,顿时有点尴尬。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缺爱的孩子正手拿地图,走过来了。

黎洛立刻闭嘴,一脸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厉无争跟着曹知水走过来,曹知水将地图递给黎洛,道:“给,地图。”

黎洛拿起来一瞧,特别的详细,说:“谢谢你。作为感谢,不如我们请你吃顿饭。”

“好啊好啊。”厉无争第一个同意,满脸欢喜。

曹知水冷冷的说:“不需要。”

他说罢了转身要走,不过又顿住了脚步,看着黎洛道:“我不缺爱,不需要别人温暖,也不需要别人喜欢。”

黎洛:“……”王爷诚不欺我,曹知水的武功的确不错,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

曹知水态度很强势,谢长缨有些不高兴了,虽然被说的不是他,但是……

黎洛倒是没有不高兴,不过他这个人可不是随便吃瘪的。

黎洛笑眯眯说:“看来曹捕快还有嘴硬这个特点啊。”

曹知水目光不善。

黎洛笑着又说:“刚才曹捕快一直站在曹县令身后,规规矩矩的。我观察过你了,你真的很笔直,不过……”

曹知水一直双手下垂,站的很规矩,几乎一动不动,看起来对自己要求很严格。不过黎洛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黎洛说:“你偶尔会不自觉的,用掌心触碰自己的腿。”

曹知水皱了皱眉头。

黎洛说:“摸腿这个动作,是渴望被别人抚摸拥抱的反应。”

曹知水道:“胡说八道。”

只是他说着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将下垂的双手环抱于胸前。

黎洛又道:“曹捕快看起来很冷漠,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是你不信任别人的一种表现,也是你缺少被爱护的一种表现。因为久而久之被疏远,所以你习惯了这样的交流间距,已经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亲近,对不对?”

“胡说八道。”曹知水道。

黎洛继续说:“其实冷漠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外壳罢了,你外表有多冷漠,内心就有多脆弱,不想被旁人发现罢了,对不对?”

“胡说八道!”

曹知水第三次如此评价黎洛,然后不再停留落荒而逃。

厉无争叫了曹知水一声,不过可想而知,曹知水根本不理他,走的很着急。

厉无争说:“我说黎洛啊,你这张嘴真是……你都快把曹捕快说哭了,你看到没有,你瞧曹捕快被你吓跑了。”

黎洛有些自豪,道:“说明我都说对了。”

谢长缨看了黎洛一眼,目光有些复杂,道:“只见了曹知水一面,就这么了解他。”

黎洛嘿嘿一笑,说:“当然不可能啊。其实曹知水说的没错,我都是胡说八道的。”

“什么?”厉无争大吃一惊,说:“胡说八道的?那你就把曹知水给说哭了?我觉得说的挺准的啊,应该句句都戳在了曹知水的心窝上。”

黎洛很是大言不惭,说:“这叫巴纳姆效应。”

“八什么?”厉无争听不懂。

黎洛说:“意思就是,人呢,非常容易相信一个又笼统又普通的人格描述,认为这个人格描述特别符合自己的特征。就算这个描述特别空洞,也无所谓。”

“还,还是没听懂。”厉无争一头雾水,转头去看谢长缨,说:“王爷你听懂了吗?”

说实话,谢长缨也没听懂,很少有他不懂的东西,而黎洛每次开口又全都是他不懂的。

其实巴纳姆效应很好理解,举个例子就是“星座运势”。很多人相信星座运势这种东西,而且觉得非常准确,感觉每一句话都戳中了自己的要害。

而大多数这样的星座运势,所描绘的都是空洞、范范、不详细的特征。但大家听起来就觉得肯定是在说自己,没跑了。

黎洛说:“所以啊,我刚才就是在胡说八道,说的越空洞,曹知水反而越害怕。但是我有一点没说错啊,他的确是缺爱,渴望被拥抱,却又绝人于千里之外。”

厉无争听得似懂非懂,指了指自己,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趁机温暖一下曹捕快?”

黎洛道:“小心被曹捕快揍的不能人道。”

厉无争:“……”

谢长缨已经受不了他们的对话了,道:“说正经事。你要地图做什么?”

黎洛拿起地图,说:“当然是确定一件事情。”

黎洛仔细的查看地图,说:“刺字案子,四个死者全都死在了山上,全都是身上有刺字的人,全都被割走了刺字所在的皮肤。”

谢长缨点头,道:“的确。”

黎洛抖了抖地图,说:“凶手应该就是山上的一个人。”

“什么意思?”谢长缨皱眉。

黎洛说:“你看地图,于桥山山路崎岖,再加上大雨和滑坡,已经很难上下了。”

的确,想要上于桥山不容易,之前黎洛他们上过一次山,可把黎洛给累惨了。

因为山路难行,所以派来的苦工都住在山上,夜晚留宿在山里,而那四个死者,也是在山上被杀死的。

黎洛说:“山路这么难走,山上住了那么多人,若是有人专门上山杀人,然后下山离开,很容易被发现。不可能四次都悄无声息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谢长缨点头,说:“的确如此,因为要赶时间,晚上也会有一些运送石料木材的苦力在工作。若是有人上下山这么多次,不被发现不合理。”

黎洛说:“所以我猜,凶手应该是山上的一个人,混在其中便于作案。”

“难道是其中一个苦力?”厉无争说。

黎洛说:“这样说不严谨,曹县令和衙门里不少捕快衙役,也都在山上,全部有可能。”

“这……”厉无争道:“但这也不对啊,那大夫人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也死了,尸体在山上发现,胳膊上少了一块皮肤,只不过大夫人已经死了十年有余。

厉无争说:“凶手又是怎么杀了大夫人的呢?要我说,大夫人的案子黄夫人最有嫌疑。但是黄夫人不住在山上,又不可能杀人。”

“上次不是说了吗,”黎洛道:“大夫人和刺字案子,应该没有关系。”

大夫人被割走的皮肤,和那四个人有很大的不同。时间上也对不上,黎洛觉得,这不论是不是巧合,或者模仿作案,都应该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黎洛若有所思,说:“大夫人的案子,黄夫人还在其次,我觉得有必要去问问黄老爷才行。”

“黄老爷?”厉无争摸不着头脑。

黄夫人说谎了,而且可能撒了很多个谎,不只是他们看到的这么少。

但是黎洛觉得,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黄夫人,而是黄老爷。

黎洛解释说:“当年根本没有男子私会大夫人,这件事情黄老爷应该比谁都清楚。那封信是交到黄老爷手中的,由黄老爷转交给大夫人。所以黄老爷绝对知道大夫人的清白。可是为什么黄老爷仿佛认定了大夫人偷人,真的是和别人私奔走的呢。难道不可疑吗?”

谢长缨说:“的确如此。”

“那黄夫人呢?”厉无争道:“你不觉得她也很可疑吗?她可是谎话连篇,处处误导我们。”

黎洛说:“可疑,当然非常可疑。但是……”

黎洛话风一转,道:“说是误导并不确切,我更觉得,黄夫人是在引导我们。”

“引导?”厉无争脑袋发懵。

谢长缨沉思不语。

黎洛说:“若是没有黄夫人和阿虎那一出戏,我们会知道大夫人的事情吗?若是没有黄夫人告诉我们,大夫人的‘野男人’和曹县令认识,我们会来找曹县令询问吗?”

黎洛说罢就笑了,喃喃的道:“还真是恰到好处的引导啊。”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谢长缨道。

黎洛说:“或许有句话她没说谎。”

“什么?”谢长缨问。

黎洛说:“情如姐妹。”

大家准备回到黄家去,眼看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似乎还要下起大雨来,阴沉沉的一片,脚前的石板路都要看不清楚。

他们进入黄府大门的时候,大雨已经下了起来。

黎洛前脚进了大门,后脚就有衙役急匆匆跑过来,道:“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

黄夫人听闻走了出来,道:“喊什么喊,死人了跑到我黄家来喊什么,晦气的很!”

那衙役抹着脸上的雨水,道:“是……死的是黄家的家丁,被割了一块皮!”

“什么?”黄老爷问询赶来,说:“是谁?怎么回事?”

没想到刺字案件又发生了,这次死的不是山上的苦力,而是黄家的家丁。死者也不是在山上被发现,而是在距离黄家不远的街道拐角处被发现的。

“是阿虎!”衙役说:“被……被杀了。”

“什么?!阿虎?!”

黄老爷和黄夫人齐声喊出来,都是一脸不敢置信。

黎洛也吃了一惊,难道说阿虎身上也有刺字?他之前并没有注意过。

衙役还有后话,道:“但是这次我们抓住凶手了!”

“抓住凶手了?”黎洛更是惊讶,道:“凶手是谁?”

“是……”说到这里,衙役有些犹豫:“是曹知水,曹捕快。”

“曹知水?怎么可能?!”厉无争第一个说:“他不可能杀人啊。”

“真的,千真万确!”衙役道:“我们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但是千真万确,曹知水杀人的时候,被当场抓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2万字更新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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