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羡慕他了。”
傅小船靠在椅背上,她慢慢地仰起头,细长的黑色短发垂落两边,显露出枯枝般衰败的神情。
“我想去看看长寿,他应该醒过来了吧,在门口看一眼就好,我知道你要送我去特殊病房。”
郁棠没有拒绝,她找来轮椅,让傅小船坐在上面,用外套盖住了傅小船的手铐。
两人到了傅长寿病房的门口,傅家夫妇正在里面和他说话,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按住正在转动的轮椅轮胎,傅小船侧过头,轻声说:“我们走吧。”
她们正要离开,傅长寿忽然拿着输液袋跳下床来,他高兴地说:“姐姐,你是来看我的吗?我刚刚给你折了一只纸飞机。”
走到傅小船跟前,傅长寿想要把纸飞机塞到她的手里,却触到冰冷入骨的手铐。
“姐姐,你为什么戴着手铐?”傅长寿不解地看向郁棠,“郁金香姐姐,你为什么要抓我的姐姐?”
“她做了一件错事。”
傅长寿哇的一声哭出来。
“姐姐她才没有做坏事,郁金香姐姐你不要抓她……”傅长寿抱住郁棠的手,眼泪汪汪地求她。
看着傅长寿可怜巴巴的模样,傅小船冷笑了一声。
“你不用帮我说话,傅长寿,”傅小船替郁棠拂开傅长寿的手,转头看着傅家夫妇,她笑着说,“是我,是我绑架了你们的宝贝儿子,那又怎么样?”
“是你,傅小船,难道绑架的事,你真的有份?可是你的脚趾……”
李香把傅长寿紧紧地揽在怀里,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傅小船,她不敢相信傅小船竟然会是绑匪,更不敢相信傅小船的城府已经深到这种地步。
“母亲,你忘了,我也是你的孩子吗?”
“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没有父母教养的野孩子,别用这副神情看着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将你从孤儿院接出来,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谁能想到你恩将仇报!”
看着理直气壮的李香,郁棠轻轻叹气,傅司南夫妇在娱乐圈里的名声很好,没人会想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傅小船看着李香,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好喜欢这个女人,她好想成为他们家的一份子。
她以为李香真的会说到做到,像妈妈一样爱护着她。
那时她并不知道,在李香的肚子里,她曾经短暂地寄居。
大概也因为这种生物学上的牵连,她对李香始终抱有不该有的期望和亲切。
傅小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妈妈,那天我掉到湖里的时候,你明明会游泳,却还是选择回去找邻居来救我,你去找邻居的路上,是不是怀着我死在湖里的期待呢?为什么那么恨我?”
“你胡说什么?”李香白着脸,她结巴地解释着,“我那天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没有下水救你。”
“我从来都比不过傅长寿,他一皱眉头,你们便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原来血缘的牵绊这么深……”傅小船低声说,“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们要领养我呢?我在孤儿院过得更快乐。”
傅小船怨恨李香和傅司南,但她更厌恶自己,从头到尾她都像乞丐一样,手心向上祈求这两个人的怜爱。
所谓怜爱,她从来没得到过。
“你果然不知感恩,是个白眼狼。”
“那生出白眼狼的你们又是什么呢?血缘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我很疑惑,如果血缘对你们那么重要,那你们为什么要抛弃我呢?为什么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在路边?”
李香和傅司南几乎是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