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团怨灵小心翼翼的举动，哪怕没有关于娘亲的记忆，云昭的眼圈还是红了，尤其是在自己视为父亲的师尊形象崩塌之后，骤然面对自己的至亲长辈，那股子酸涩和委屈怎么都压不下去。

莫说云昭了，就连云烁心中的滋味都有些难言。

总有人说穿越穿越，但真正带着记忆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时才发现，心中最大的感受是不真实、惶恐以及孤独，尤其他来时只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心绪失衡导致他极易生病。

孔素月真的是个很好的母亲，生怕他丢了小命，整晚整晚不错眼的盯着。

也是孔素月和云世恩两年多的全心爱护，让他渐渐放下了隔阂，彻底融入了自己的身份。

就在他觉得这是老天对他的眷顾，这辈子将会幸福圆满之时，一切骤然被毁。

大概是一切戛然而止在最美好的时刻，他记忆中的孔素月永远都是温柔又带着暖意的。

只是两年多的时间实在太短，这些感情早已淡去，他能为他们报仇，护住云昭，也算了却此世因果，可如今再见孔素月的灵体，理智上他明白让她彻底解脱才是最好的选择，但私心里却是想让她如林锦月一样，长长久久的存在。

只是……孔素月现在成了一只怨灵，身上的怨气消散得居然比聚集得还要快。

也难怪林锦月用心养了这么多年，她还只是个三阶怨灵。

他有些头疼地看向林锦月：“您真觉得自己留得住母亲？”

林锦月面无表情：“只要她晋升六阶，恢复完整意识，就能自行修炼了。”

云烁蹙眉：“可母亲灵体破碎过，就算能恢复完整的意识，也不一定会拥有曾经的记忆。”

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傻话。

果然，林锦月对此并无遗憾，甚至还极为高兴：“若阿素的记忆中只有我们，有何不好？”

她扫了云烁和云昭一眼，其实她更想阿素的记忆中只有她的，所以才没有在一开始告诉云烁真相。

而她之所以将事情露给李莲花，也是因为她摸清了一点李莲花的性子，无论他愿不愿意用怨气喂养孔素月，都会将这事告诉云烁。

云烁从李莲花这里听到孔素月的消息，应该也不想让他的道侣认为他是一个不顾念亲人的人吧？

只能说林锦月是真的想多了，事实上李莲花是没想到云烁会做出留下孔素月的决定的，但看着靠在他肩头问他好不好的云烁，他终是摸着心上人的长发，点头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