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离开了。

当房门被轻轻带上,云烁一直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下来,踉跄一步扶住桌沿。

他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赫然是几个深可见血的月牙形掐痕。

烛光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孤零零地投在墙壁上。

云烁将他收拾好的行囊拿出,抱着它在床边枯坐了一夜。

李相夷,早已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

云烁,也该有自己的人生。

离开,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云烁等待着,等着夜色褪尽,晨光熹微。

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四顾门外薄雾未散。

云烁拿着行囊跨出大门时,李相夷已经在等着了。

即便身着白色劲装,在素淡的晨光中也显得格外醒目。

李相夷看着云烁手中单薄的包裹,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将自己牵着马的缰绳递给了云烁,马背上还有他另外准备的包裹。

“不论如何,闯荡江湖,总是要多准备些东西的。”

云烁倒也没有非要与李相夷推辞。

他拿过缰绳,笑着说:“那,再见了。”

李相夷并未让开身影,而是拿出了一个令牌,“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去四顾门分院,让人通知我一声。”

云烁接过牌子,摩挲了一下,点头道:“好。”

“还有。”李相夷再次叫住了云烁准备离开的身影,不容置疑道:“之前说好的,待到冬日,雪落梅开,酒也该醇了。那时,你一定要回来,我们共饮!”

待到冬日。

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云烁想,或许那时他已走过了千山万水,已将这份不该有的情愫妥善安放。

或许那时他已能以挚友之心,坦坦荡荡坐在李相夷对面,与他共赏雪景,同饮佳酿。

云烁迎上李相夷期待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许下承诺:“好。梅花盛开之时,我定回来,与你共饮酒赏梅。”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云烁的脚步并未迟疑,转身背着晨光,一步步走下山去,身影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