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前,街西三家小报铺的掌柜被秦野带到驿馆后堂。
三人年纪各不相同,却都穿着青布短褂。见了沈照夜,他们先看他的脸,再看桌上的银票。带头那名胖掌柜姓卢,手里还捏着一把沾浆糊的木刷。
“世子要买版面?”
“整面。”
“哪一面?”
“头版。”
卢掌柜的视线从银票上移开。
“头版已经排好了。”
“排谁?”
“自然是世子。”
“那就改。”
“这……”
沈照夜把花楼欠单推过去。
“照着这个写。”
卢掌柜拿起来看了一遍,神情从小心变得古怪。
“入京第一夜输掉三百两酒钱,第二夜准备卖掉王府马车?”
“第二夜还没卖成,写准备卖。”
“世子,这种事未必有人信。”
“我本人签字。”
“您要亲自认?”
“我还能替谁认?”
沈照夜取笔,在欠单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笔画故意写得歪,最后一撇拖到纸外,像是喝醉后按上去的。
卢掌柜看着那三个字,嘴角轻轻抽了下。
“还要写什么?”
“写我昨夜在驿馆门口撒钱,赌一个药童能跑多远。”
谢观澜抬了抬眼。
沈照夜马上补了句:“这个删掉,听着太像真的。”
卢掌柜松了口气。
“那就写花楼掌柜亲自送欠账单,世子赖账不还,反倒要再赊一壶三十年陈酿。”
“很好。”
“再写世子准备卖掉王府马车。”
“这句留下。”
“抗旨不拜、夜闯照狱、私藏药案……”
“压到最下面。”
卢掌柜迟疑道:“世子,压下去以后,报纸就没要紧事了。”
沈照夜取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
“我要的就是它没那么要紧。”
银锭撞上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三个掌柜低下头。
“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