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澜偏头避开,短钉擦过她的脸侧,带出一道浅痕,钉进缸沿。
她没伸手碰药包,只用鞋尖把东西拨到沈照夜脚边。
沈照夜俯身,用剑鞘挑起药包,隔着外层帕布接住,反手塞进怀里。
被剑压住膝弯的黑衣人忽然低头,像是想咬袖口。
沈照夜转动剑柄,敲在他下颌。
那人牙关被迫松开,唇边渗出血。
“先封住他的袖口,还有牙关。”
赶来的护卫扑上来,把黑衣人的双手反剪,卸下腰间短刃,又扯住袖口仔细搜了一遍。
另一名黑衣人借着车身晃动,猛撞茶棚。
木架倒下,碎碗跟沸水一齐泼向街面。护卫怕伤到百姓,枪阵被迫收窄。那人抓住这点空隙,翻过木栏,往南街逃去。
秦野撑着刀柄站起,才迈出一步,右肩便像被钉穿了。他脚下踉跄,刀尖磕在青砖上。
沈照夜回头。
“别追。”
“他要跑。”
“你再动这条手臂,明天就握不了刀了。”
秦野压住肩口,目光还追着南街。
柳烟织已经把车夫交给护卫,站在茶棚边盯着那道逃远的黑影。
“他往南街第三巷去了。”她道,“我在他袖口划了一道,沿路要是有血,不难找。”
沈照夜点了下头。
“先封街,别追远。”
谢观澜蹲到药童身边,用左手按住孩子耳下的伤口。她的衣袖沾了血,声音还算稳。
“伤口浅。”
药童缩在她身侧,脸白的没了血色。
“那个人还会回来吗?”
“他得先回去报信。”
沈照夜走到被擒者面前,剑尖抵住他喉下半寸。
断刀掉进水缸,缸水荡开一圈黑影。血珠沿着缸沿往下落,一滴接一滴,砸在冻硬的地面上。
驿馆护卫这才围拢过来。
带头的护卫看着满地碎木、断箭跟血迹,握枪的手迟迟没放下。
沈照夜没理他。
“你们抢药样,是谁下的令?”
被擒者抿紧嘴。
护卫把他的袖口扎牢,从身上搜出两枚细针,还有一小包药粉,分开封进油纸。
沈照夜这才问:
“赵衡让你们来的?”
黑衣人的眼神先晃了一下。
沈照夜抓住那点变化,剑尖往喉下压了压。
“药名册要交给谁?赵衡?”
“交给……赵衡。”
声音低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照夜盯了他片刻。
“赵衡只是收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