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差役的尸体还没抬走,驿馆主事已经带人过来收证物。
沈照夜蹲在偏房门口,袖中的黑色封泥还带着从雪地里捡来的寒意。
护卫掰开他的嘴,青黑的药丸已经碎成渣,舌根还残着一点苦味。
偏房里,再没人出声。
秦野站在门外,右肩缠着新布,脸色比屋外的雪还白。他看了眼死去的差役,又盯住沈照夜。
“他说的药名册,已经进京了?”
“他说的是药名册。”
沈照夜把封泥托到灯下。
“但这封伪信里没写药名册去了哪儿,只有一句抗命不至,落款也空着。”
“那他是冲这封信来的?”
“未必。”
沈照夜把封泥放回木匣。
“死人嘴里的药,查不出接册的人。先把药丸碎渣单独封好,旁封写清楚。谁碰过,谁见过,都把名字留下。”
秦野伸出右手。
护卫用空纸托起药丸碎渣,秦野接过去,又取来细绳,把纸口封住。沈照夜在封纸边缘写下自己的名字,再让护卫和驿馆书手各按下一枚指印。
驿馆主事站在廊外,脸色很不好看。他等沈照夜合上木匣,才压着声音道:“世子,死者得交给内城行署过目。”
“行。”
沈照夜起身。
“人交给你们,药丸碎渣、伪信、封泥,还有昨夜的行踪黄册,先由王府旁封。”
主事皱起眉。
“驿馆证物……”
“昨夜三名差役携刀闯进王府旧部房,驿馆主事具名接证。”
沈照夜把木匣递给秦野。
“这几样东西要是进了你们的柜,就由你们负责。想拿,写名。”
主事的手停在半空。
秦野接过木匣,伤肩被牵动,眉头压的更低。他没出声,只把木匣交给身后的护卫,让对方在旁封上,又加了一道细绳。
沈照夜懒得再看主事,转身往楼上走。
天刚蒙亮,东边的雪云还没散。驿馆前街让夜雪压得发白,车辙冻在石缝里。街边茶摊才支起半面棚子,炉烟贴着地面慢慢往前飘。
沈照夜到了二楼廊下,谢观澜已经等在那里。
她右臂还吊在胸前,左手捧着一盏冷茶,袖口遮住乌木匣的边角。
“死了一个?”
“死了。”
“说了什么?”
“药名册进京。”
谢观澜抬起眼。
沈照夜把昨夜捡到的黑色封泥放在栏杆上。
“还没说交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