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泥已经半干,印边那处细小的缺口清清楚楚。
“南陵谢氏旁证在此。”她道,“今日要求对照照狱巷轮值缺页,还有南陵旧契的签押时辰,属于财证确认。赵大人若拒绝,可以把拒绝理由一并记进文书。”
赵衡的视线停在族印上。
“南陵谢氏也要插手京城旧案?”
“族印所涉账路,已经出现在照狱巷遗物转存记录里。”
“谢姑娘凭什么这么说?”
谢观澜用左手取出一张折成四道的旧纸。
“南陵签押旁证。第三年秋末,谢氏旧契房有一笔茶税银经过钱庄分号,兑银时辰跟照狱巷轮值名册缺页的时段重合。钱庄柜号只剩半记,照狱巷名册又少了一角。两边单看都不足以定案,放在一处,就该留下确认记录。”
她说得不快,字字落到牌坊下。
有人问:“照狱巷的缺页,跟南陵的钱有什么关系?”
“谢氏说的是时辰,不是钱去了照狱巷。”
“时辰也能算证据?”
“至少该记进文书。”
灰衣士子冷笑一声。
“记进文书,就能定案了?”
“不能。”
抱书的青衫士子看着长案。
“可连时辰都不记,往后想查也没地方下手。”
赵衡抬了抬手,差役立刻上前,把沈照夜和谢观澜隔开。
两名差役挡在沈照夜面前,另外两个横到谢观澜身前。族印和旁证被迫分到牌坊两侧,长案中间像多出一道看不见的墙。
谢观澜的右肩被人撞了一下。
吊臂布带轻轻荡开,她退了半步,左手还托着族印。
沈照夜的视线沉下去。
赵衡看着他,语气平平。
“案情未明,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谢氏旁证若要呈递,可以交由御史台收存。”
“收存之后呢?”
“入卷确认。”
“谁来确认?”
“台中官员。”
“什么时候确认?”
“按程序办理。”
沈照夜看了眼挡在中间的差役,没再追问。
他从怀里取出一方包得严严实实的油布,解开外层,里面是一张薄纸。
纸上拓着半行血字,纸角跟原纸一样焦黑,墨痕边缘还留着血色散开的纤维。
谢观澜扫了一眼,眼神轻轻一动。
那不是裴慎的原纸。
原纸还藏在沈照夜内襟,贴着一层防潮绢布。此刻铺在牌坊下的,是他昨夜借着火痕和血迹拓下来的副本。
原物没交给任何人。原物留下的字,却被他摆到了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赵大人昨夜说,裴慎的血纸可以入卷,不能扰乱封案。”沈照夜把拓本铺到石案旁,“今天我带了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