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把纸页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些都是真的。她未必把所有话都告诉你,也未必愿意替你担下所有后果。信一半,够你做事。”
阮十三低头看纸。
“我若记错一处呢?”
“交给谢姑娘复核。”
“她会信我?”
“她信你交出的时间,不信你对人的猜。”
阮十三扯了下嘴角,笑意很苦。
“你们两个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一套规矩。”
“规矩比人可靠。”
沈照夜拿走桌上的灯芯,换了支新笔。
“你每三日把时间链送回一次。”
“我离不开水盟账房。”
“你不用离开。”
沈照夜道:“到时候由谢氏外院的人在外槽接取,不进总舱,也不碰完整账册。来人先报名字,时间链只交给具名的人。”
阮十三捏着纸页。
“要是来的人不对?”
“照写。”
“时间链被截呢?”
“照写被谁截,什么时辰截,少了哪一页。”
阮十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留。”
“想清楚。”
“我若回白芦荡,三日内见不到收货人?”
“不能。”
“那我留。”
他把纸折好,贴身收起。
“我要看那个人是谁。”
沈照夜没再劝。
门外传来脚步声,谢观澜走了进来。她没带侍女,手里只拿着一只窄木匣。
阮十三见她进门,便往旁边让开。
谢观澜把木匣放到桌上,打开锁扣。里头分放着三叠纸。
最下面是总账房的内部拓本,中间是拆开的水路时间链,最上面只有几页薄薄的名册摘录。
“这是你们两人的。”
她先把水路时间链递给阮十三。
“你留在水盟账房,只看这一份。每三日由谢氏外院的人在外槽接一次。有人阻拦,就记下名字,还有阻拦的时辰。”
阮十三接过纸,点了下头。
谢观澜又看向沈照夜。
“这份是御史台签押名册的外用摘录。”
她将最上面那叠纸推过去。
“完整名册的母本拓样留在京城,南陵总账房留内部拓本。你带走的这份删了最后的完整柜号,也没有钱庄兑银时辰,只能用来证明经手链。”
沈照夜拆开封纸。
这份摘录比刚才柳老板拿出的更薄。名册中间有几页被单独裁走,只留下页码和旁见印。最末一页,那半截空户编号清楚了些,刀刮处还能看见浅浅的墨线,却依然辨不出完整柜号。
“你把中间几页留下了。”
“那几页关系谢氏几房的生路。”
谢观澜语气平淡。
“你拿走,京城能先用它们压住谢氏旁支。南陵一乱,赵衡不用等你进京,就能借谢氏内斗重写总账。”
“你留的这几页,够他们安静?”
“够他们彼此盯着。”
沈照夜翻过摘录封底,里面夹着一张薄纸片。
纸片上没写字,只有半枚青漆竹符的拓痕。
他抬眼看向谢观澜。
“这个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