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澜伸手接过薄册,没有翻票面,先在旁封纸上记下启封时辰,又让身后的家丁把三张票据分别放进干净的纸袋。
“原票、票据副本、商户旁录,分开收。谁经手,谁落名。今天有人撕票,先记清楚他碰过哪一张。”
柳老板点了下头。
赵衡使者看着她们的动作,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几张黑市暗票,也敢拿到公议台上诬告官员?”
“单张暗票,只能算疑点。”沈照夜把第一张票据压到递章抄件旁边,“但三家商户、同一个时辰、同一方缺印,再加上收钱人的衣着——总不能都说成伪造。”
他把三张票据一张张展开。
第一张写着南陵茶号许掌柜,收取整理费二十两,时辰为昨日辰末。
第二张写着盐行陈家,收取整理费三十两,时辰也是昨日辰末。
第三张写着东街米铺,收取整理费十五两,时辰为昨日巳初。
每张票据右下角都有一方极小的黑印,印边缺了一角,旁边还留着银号伙计的短押。
人群里马上有人认出那方黑印。
“那是通汇钱铺的暗票。”
“通汇钱铺只收现银,不认官面账。”
“怎么会有赵衡门下的名字?”
赵衡使者伸手就要拿票据。
谢观澜先一步用纸夹把票据移进纸袋。
“赵大人门下若认为是伪造,可以在旁见栏写明。”她将空白旁封纸推过去,“不能直接碰。”
“谢姑娘也要替王府作伪证?”
“我只记经手人。谁的名字落在纸上,我就记谁的手碰过它。”
赵衡使者手里的折扇停在半空。片刻后,他冷声道:“这些票据来源不明,不能作公议台证据。”
“那就先不定罪。”沈照夜把票据重新压回纸袋,“请商户说清楚,钱从哪里交出去,谁收的,什么时候收的。三家旁证互相印合,再看是不是伪造。”
“商户受王府胁迫,自然会替你们说话。”
“你们方才封长街时,怎么没想到商户会怕?”沈照夜扫了一眼路口的护卫,“他们怕官,也怕账。可害怕,不等于没记性。”
赵衡使者抬手,朝身后护卫示意。
“把柳掌柜带走,账匣一并封存。”
两个短褐护卫从人群里绕出来。
秦野跨出一步,刀鞘横在柳老板身前,鞋尖踩住公议台下一块松动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