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柜里,才是他们不敢搬的。”
沈照夜话音落下,宽路上没人接话。
谢观澜用指尖按着最后一道封泥,三辆无旗车贴满两方封条,车底残火早灭了,只剩灰白水气贴着泥地走。
谢观澜让车夫把马车停在封查路口,留下两个护院陪巡检司看车。秦野点了两名亲卫守住货车,又派一人去巡检司报备。
谢氏旁支管事被从第二辆车后轮旁拖出来时,双手已经叫麻绳反绑。他方才一直缩在车后,直到车底火势逼近才被迫现身。此刻跪在泥里,额头抵着水洼,水洼里映出他半边灰白的脸。
沈照夜把那张中转清单摊到他眼前。
“三号柜不在这里。北坡中转仓,还有几条路能走?”
旁支管事抬起头,嘴唇干得起了皮。
“仓门在废茶道后头。车能走的,只有一条。”
“车能走的路,箱子未必能走。”
“那条废茶道早荒了,连脚夫都不……”
“你去过。”
沈照夜截住他的话。
旁支管事撑在泥里的手慢慢收紧。
秦野把缠好的右臂往怀里收了收,站起身。
“还能走?”谢观澜看他。
“刀在右手。”
他只回了三个字,弯腰捡起脚边的遮光灯。
谢观澜看向旁支管事。
“带路。”
“小姐……”
“我说,带路。”
旁支管事僵在原地。
山坡上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铜铃。巡检灯火跟着分开,三道光从林间压下来,正朝宽路搜来。被截下的车队太显眼,火痕、断辕、满地脚印,全在路面上。巡检的人顺着痕迹摸上来,是迟早的事。
秦野抬眼扫了山腰一眼。
“再磨蹭,巡检司就替咱们带路了。”
“他们若进了废仓,三号柜就得叫扣走。”谢观澜道。
“扣走也比烧掉强。”
沈照夜把清单收入袖中,从车厢里取了一盏遮光灯,塞到旁支管事手里。
“巡检司扣的是车,不会替咱们看箱子。三号柜里那点东西,落到谁手里都不稳。走。”
旁支管事盯着灯,喉结动了动。
“废茶道在西侧山脚,路窄,马进不去。要绕过一片老茶坡,再从采茶石阶上山。”
沈照夜抽出一截麻绳,一端缠上他的腕,另一端攥在自己手里。
“偏离旧道半步,我就把你拖回来。”
“我若带错路呢?”
“那就不是带错,是故意带错。”
旁支管事回头看了眼封住的车,又看了看坡上压下来的灯火,终于低下头,踩着泥水往西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