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语道破非毒也非病了

老周忽然开口:“照夜。”

这两个字一出,沈照夜心口像被按了一下。

老周很少这样叫他。平日不是世子爷,就是你,再不济骂一句混账。“照夜”二字从他口中出来,像有一只手按住了即将滑下雪坡的人。

沈照夜没退。

他盯着那页纸,嗓音有些哑:“周叔,你知道。”

老周脸色已经收回去了,只是唇线绷得很紧。他不认,也不否认。黑木剑匣安静贴在他背上,可沈梨坐得近,能听见剑匣木缝里那点细微冷响。

“我只问一句。”沈照夜把左手收回袖中,袖里的手慢慢攥住,“这半句,跟旧离故都那封没送到的信,有没有关系?”

老周眼皮微微一抬。

霍九川的声音先砸下来:“第三层以前,别问。”

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梨抬头:“霍老,哥已经看见了。”

“看见半句,不等于有资格追完整句。”霍九川看着她,语气没加重,却让人再挤不出半步,“不给他看这一寸,明日有人拿这一寸逼他,他更乱。藏锋楼的纸能救命,也能要命。今日这页若再多看一寸,明日开药房柜时,你们的心思就乱了。”

沈梨咬住唇。她比谁都想问。

她想知道沈惊寒当年究竟在防什么,想知道兄长三年前被逐出府,是否从一开始就被某只看不见的手推着走。老陶教过她,账房最怕眼睛被一件惊天事吸走。桌上的小错,会趁夜长成大祸。

她慢慢放下铜夹。焦纸回到原处。

沈梨按规矩记下时辰跟封样,没写那半句。收笔时,她在旁录边角另点了一枚小墨记。

那是老陶教她的记法。事不可录,人须防。

沈照夜忽然笑了一声。

“霍老,您这楼规可真会挑时候。白天教我写后果,夜里给我看半句催命的话。看完又让我别问。藏锋楼若去开赌坊,客人不光输银子,还得输心肝。”

霍九川把木匣盖上。

“世子爷若心肝还能输,说明还活着。”

“活着就能问。”

“能问,不代表楼会答。”

沈照夜盯着那只重新合上的木匣。脸上那层纨绔皮又慢慢罩回来,只是罩得不严,寒意还从眼里往外漏。

“那我换个不犯规的问法。”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我身上有什么,能让沈惊寒那样的人绕三年大圈子?”

老周低声道:“别逼他。”

沈照夜转头:“我逼谁?逼霍老,还是逼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