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海玲捕捉中#04

福助似乎只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将手机塞回口袋里,他看向了海玲,忽然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海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没有。”她确实没心思吃,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刚才那口奶冻,什么都没进过肚子。

“那先去吃饭。”丸山福助的语气很平淡,然后转身就走。

海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但并不紧绷,反而像是一种默契的休战。

福助没有回头,海玲也没有试图逃跑或搭话,只是安静地跟着。

穿过几条街,他们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定食店前停下。

店面不大,招牌上的漆有些剥落,但玻璃窗擦得很干净,能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和几张简单的桌椅。

福助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海玲在认出了这家店——这是她母亲工作的店,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不确定福助知不知道,或许只是巧合?

她的反应很克制,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走到靠墙的位置坐下。

福助在她对面坐下,拿过菜单勾画了几笔就递给服务员。

等菜的时候,福助仿佛随口说道:“我以前也逃过一次,那是ErrorPermit第一次上台,我跑了。”

海玲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起自己。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不行’、‘做不到’。”

丸山福助的声音很平静:“那时候我刚回到日本,满脑子都是:‘我连日语都还带着奇怪的口音,站在台上说话都会引人发笑’、‘丸山福助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个笑话,他们肯定会嘲笑我’、‘让我当主唱还要负责MC?开什么玩笑,我连该怎么介绍乐队成员都不知道’…各种各样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了。然后,我就做了很丢脸的事——我逃跑了。在演出开始前半小时,从后台溜走了。”

“后来呢?”海玲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问出口后才似乎有些后悔,立刻抿紧了嘴唇。

“后来?”丸山福助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后来是一个家伙找到了我。我躲在体育器材室后面,像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他找到我时,我自暴自弃地对他吼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口音,什么名字,什么主持大局…我说‘我根本做不到你们期望的那样’。”

“然后呢?”海玲的声音低了一些。

“然后啊…”丸山福助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他也没生气,也没劝我,只是看着我,然后突然说:‘福助,你的名字很好啊。丸山福助,还有我,吉川爱吉,我们的名字合起来,不就是‘帮助福气,带来爱与吉祥’吗?这不是超棒的开场嘛!我们就这么自我介绍好了!’”

他模仿着记忆中爱吉那总是充满活力的语气,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他就拉着我,在后台临时抱佛脚地练习怎么用那个谐音梗做MC。上台的时候,他就在我旁边,每次我卡壳或者发音奇怪的时候,他就立刻接话或者用眼神鼓励我。我们真的就在台上说了那个蠢得要死的‘帮助福气,带来爱与吉祥’…台下的观众居然还笑了,不过是那种善意的笑。后来我们还唱了我坚持要用俄语唱的那首《Не6о(天空)》,唱的可比临时抱佛脚练得日语流行歌顺利多了,我唱得很痛快。”

海玲沉默了很久很久,虽然他说的话里有很多让他很在意的点,什么“回到日本”、什么“俄语”,但是她现在最在意的是——

“…这不一样。”她最终低声说道:“你是自己逃跑,然后被找回去了。我是…我是被所有人一起抛弃了。这根本不一样。”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那样挽留,那样毫无道理地相信着。”丸山福助的声音低沉下来:“所以,我大概能想象到,没有被人挽留过的你,在第一次被人挽留时的慌乱与无措。”

丸山福助看向她:“你选择不再信任,不再期待,用绝对的‘专业’和‘交易’来保护自己,这很聪明,也很有效。直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直到你又一次遇到了可能会让你想要‘信任’,想要‘期待’的人。比如,丰川祥子,比如…AveMujica;再比如,那个会关心你‘最近身边的人都在消失’的椎名立希。”

海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别开了头。

“你害怕了,八幡海铃。”丸山福助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你害怕历史重演,害怕再次被证明你的信任是错的。所以当立希那句无心的、甚至带着一点幼稚的关切的话,恰好戳中你最深的恐惧时,你选择了最熟悉的方式来应对——切断联系,彻底逃避。你不是在生她的气,你是在害怕那个因为她们而再次产生了‘期待’的、不够‘专业’的自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说了…”海玲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丸山福助却仿佛没听见,收起脸上的些许感慨,语气重新变得平静甚至有些淡然:“但是,八幡,你搞错了一件事。现在和当年不一样了。当年没人挽留你,但现在…”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调出通讯录,然后递到了海玲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