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杀了。”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仁菜的耳膜。
她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个女孩…那个曾经用怯懦而感激的眼神看着她的女孩…那个后来对她落井下石的女孩…
“我…我当时…”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我当时觉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甚至…甚至有点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像你一样‘多管闲事’…”
她用力擦掉眼泪,但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
“可是后来…后来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我梦见她,也梦见你。我梦见你们都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直到那个时候,仁菜…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你当初经历的是什么。”
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仁菜,那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那不是简单的‘被排挤’,不是‘忍一忍就过去了’…那是…那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推向深渊,而你明明可以伸手,却因为害怕而选择了背过身去…甚至…甚至成了推她一把的人之一…”
“我劝你‘明哲保身’的时候…我躲开你的时候…我其实…我其实和那些欺负她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仁菜…真的对不起…”
雏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终于说出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忏悔,不是为了求得原谅,只是…只是再也无法承受那份重量。
仁菜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回荡着雏的哭声和那句“她自杀了”。
那个女孩的脸,她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她记得那双眼睛,那双在绝望中看向她时,曾短暂燃起过一丝希望的眼睛。
而她…她逃走了。
她为了自己的“正确”和“反抗”,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地方,留下了那个女孩独自面对更深的黑暗。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
“人生没有正确答案,所以没有什么败北…”仁菜喃喃地念出那句歌词,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我今生今世都依旧是我,仅此而已啊…”
是啊,仅此而已。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施舍音乐来获取勇气的女孩了。
她有了自己的乐队,有了能一起填满箱子的伙伴…她,不再需要逃跑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她一把抓住雏冰冷的手腕,那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雏浑身一颤。
“走!跟我来!”
“去、去哪儿?”雏被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挣脱。
“回去!”仁菜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转身就朝体育馆的方向跑去:“回去告诉所有人,我们的‘箱子’,再也不是空的了!”
当气喘吁吁的仁菜拉着一脸错愕、眼睛红肿的雏冲回后台时,有刺无刺的成员们正围在一起休息。
看到她们,特别是那个被视作对手的Diamond Dust的主唱,所有人都愣住了。
“仁菜?这位是…?”桃香蹙眉看着她们紧握的手和雏脸上的泪痕。
仁菜没时间解释,她转向桃香,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桃香姐!再来一首!就一首!”
“哈?现在?”桃香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旁边的工作人员。
“《空之箱》!”仁菜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和她一起唱!”
桃香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了一眼仁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明显哭过、神情复杂的女孩,最后看向了福助。
“唱当然可以唱,但是,”丸山福助话锋一转,看向仁菜:“这会打乱后续的流程,现场的音响和灯光也需要重新调整,你……确定要这么做?”
仁菜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确定!福助先生,对不起…打乱了你的安排。但是…我必须要唱这首歌。现在、就在这里!和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