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南区二丁目十三层,客厅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气氛。
长崎素世、高松灯、椎名立希依次进入,三人在沙发上坐下,面对着独自坐在对面单人椅上的丰川祥子。
丸山福助站在稍远一些的窗边,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也像一道确保谈话不会彻底失控的保险。
“人都到齐了。”福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平稳而清晰:“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目的只有一个——把关于CRYCHIC的所有事情一次性说清楚。没有外人,没有干扰,只有你们自己。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今天都可以说出来,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祥子,从你开始吧。”
祥子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依次看向对面的三人——素世紧绷的脸,灯担忧的眼神,立希毫不掩饰的不爽。
然后,她开始讲述。
从母亲病倒去世开始,到父亲被家族排挤、背负巨额债务,再到家庭因经济瞬间崩塌,自己不得不辍学打工,独自扛起一切……
她讲述了自己那时的骄傲、恐惧和绝望,讲述了她为何选择用最决绝也最伤人的方式解散CRYCHIC——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更害怕将她们拖入自己无法掌控的深渊。
她讲述了之后如何遇到初华,如何组建AveMujica,如何试图用音乐和“面具”来证明自己,来寻找一条出路。
也讲述了在AveMujica内部遇到的瓶颈、压力,以及……最终选择投奔丸山福助这个“危险分子”的无奈与决绝。
她的叙述很详细,也很坦诚,没有过多地为自己辩解,只是陈述事实和当时的心境。
“……但是,你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椎名立希听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怒火,声音硬邦邦的:“一个字都没有。你只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推开,然后自己躲起来!”
祥子苦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和疲惫:“我如果说了……你们不可能坐视不管的。立希,你一定会想尽办法帮我;素世……你可能会动用家里的关系;灯……你也会非常担心。但那时候,我家的麻烦……不是你们能解决的。那是一个泥潭,我怎么能把你们也拉进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我自以为我能解决一切问题……是我错了。我知道这句话说得太晚了……但是……真的很对不起。”
‘所以……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祥子在心中默念,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角落的书架,那里藏着她的拙劣计划与希望:‘希望……你们能发现吧。即使让我……让这个双手已经被黑色浸染的我得到应有的下场……至少,你们能安全地离开。’
长崎素世一直沉默地听着,湖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祥子。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
当祥子说到解散CRYCHIC时那种“为了大家好”的心态时,素世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高松灯察觉到了素世的激动,她怯生生地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素世的衣袖,小声说:“素世……不能太激动……你的身体……”
福助也适时出声提醒:“素世,注意情绪。”
祥子看到素世苍白的脸色和激动的样子,心中愧疚更甚,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对不起,素世……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也伤害了大家……尤其是睦,她……”
“睦”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点燃引线的火柴,素世一直压抑的情绪瞬间被引爆了!
“闭嘴!!!”素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她的目光扫过茶几,看到了上面那个装饰用的透明玻璃花瓶。
下一秒,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一把抄起了那个花瓶!
“素世!住手!”立希惊呼,立刻起身想要阻拦。
祥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煞白,僵在原地。
然而,素世并没有真的用花瓶去砸祥子。
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花瓶里插着的几支花和半瓶水,朝着祥子的方向狠狠泼了过去!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