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灯光尚未完全点亮,只留下一片昏黄暧昧的暮色。

安和昴的心头如同被一团潮湿的棉絮堵住,沉闷而焦躁。

那场决定她命运的LIVE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剑尖的寒芒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刺眼。

可乐队里的其他人似乎依旧沉浸在某种不紧不慢到让她难以理解的日常旋律中,这份反差,让她心底无端地燃起一簇无处发泄的微小火气。

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回放着近来的种种画面,每一帧都让她眉心紧锁。

比如海老冢智和那个丸山福助之间愈发显得黏腻的互动——

每当丸山福助用那种对待易碎品的姿态,将智像个小孩子一样特别关照时,井芹仁菜那个笨蛋,就会在一旁咧着嘴傻笑,仿佛能坐实海老冢智“小孩子”的身份,是多么值得庆贺的胜利。

她也不看看自己,不也是个浑身带刺、难搞得要命的小屁孩吗?

而海老冢智的反应呢?每次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虚张声势地张牙舞爪半天,可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在那人眼里,恐怕就跟撒娇没什么两样吧!

那副羞恼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只会让那个男人眼中的玩味更深几分。

还有鲁帕。她总是站在舞台的阴影里,看似不动声色,但昴坐在鼓凳上能清晰地看见鲁帕那看似随意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门口那个倚着墙、抱着臂、一副审视姿态的男人身上。

那眼神里混杂的情绪太复杂,有探究、有依赖、甚至还有一丝...昴不愿深想的柔情。

‘搞什么啊...’

昴在心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好好的一个乐队,怎么搞得跟那个男人的后宫似的?这对吗?这合理吗?’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胸腔里的烦闷似乎随着这口气排出了一些。

她试图用一种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来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安和昴,冷静下来。至少...至少我、桃香姐跟仁菜还是很矜持的!对!这个乐队里一半以上的人都没有乱搞男女关系的倾向!嗯!我们仨真矜持!我们是乐队最后的良心!’

这个念头让她莫名地产生了一种荒谬的使命感。

她决定,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被丸山福助支配的诡异氛围。

既然那个男人总是以“投喂”的方式来彰显他的存在感和掌控力,那么...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斩断丸山福助的黑手的第一步,就从带饮料开始!’

对,她要自己给成员们带饮料,让大家不用再眼巴巴地等着那个男人的“恩赐”!

怀揣着这样悲壮而神圣的使命感,安和昴特意比约定的排练时间早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她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单肩包,里面是她精心挑选的各种饮料。

十四层练习室所在的走廊幽静得仿佛与世隔绝,只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面上敲击出单调而清晰的回响。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像一个潜入敌方阵营的特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紧了紧肩上的包带,那沉甸甸的重量,此刻仿佛成了她对抗那个男人的武器。

终于,那扇熟悉的门出现在眼前。

然而,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紧紧闭合,而是虚掩着,留下了一道该死的缝隙。

就在昴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委屈从门缝里幽幽地泄露出来。

是仁菜的声音。

“桃香姐...上次排练之后...你是不是在躲着我?你不是说...要好好想过回应我的吗?”

昴的动作瞬间僵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她的八卦之魂在这一刻熊熊燃烧,将她原本的“神圣使命”忘得一干二净。

‘哦豁?有瓜可以吃?’

她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悄无声息地将身体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耳朵紧紧地凑近那道缝隙,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节。

门内,是短暂的窒息般的沉默。

昴甚至能想象出桃香此刻脸上那种无奈又头疼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桃香那略带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和疏离。

“仁菜...我们是队友,是伙伴。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很好的关系了。”

桃香的声音试图保持平稳,但昴还是听出了一丝刻意的回避。她这是在转移话题。

但仁菜显然不吃这一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

“伙伴?只是伙伴吗?!我...我喜欢桃香姐!不是伙伴之间的喜欢,是...是那种想要一直在一起,想要亲吻,想要...想要做更亲密事情的喜欢!我以为...我以为桃香姐你也是一样的!”

“轰——”

昴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雷直接命中,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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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紫色的瞳孔因为过度惊讶而瞪得溜圆。

‘什、什么?!仁菜她...她喜欢桃香姐?!还是这种喜欢?!’

门内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漫长,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