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吉野家要更热闹一些。
昨天的演出还算不错,支付完租金之后居然还有一些盈余,几人商量后选择一起在这里小聚片刻。
但是本来还算热络的气氛,在不知道谁不经意间提起下次演出的事情之后,悄然地冷了下去。
井芹仁菜用筷子尖无意识地戳着碗里剩下的米饭,将它们捣成一滩模糊的烂泥。
河原木桃香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单调的脆响。
安和昴努力地想找些轻松的话题,但每句话都像石子投入深潭,连个回声都没有。
鲁帕则安静地坐在中间,目光在每个成员身上逡巡,像一位无措的母亲。
而海老冢智,她从头到尾都缩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黑色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她面前的牛肉饭几乎没动,已经凉透了。
她们在商量下一次的演出,或者说,试图商量。
没有场地,没有新曲,甚至没有足够支付练习室费用的钱。
每一次讨论都绕回那个无法回避的死胡同——她们不知道怎么才能维持下去了。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空气像是凝固的肉冻,沉闷、油腻,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廉价的甜味。
五个少女怀着心事,无措的沉默着。
一个名字在鲁帕的喉咙里滚了又滚,像是一根梗着的鱼刺,憋得她不吐不快。
但是看到仁菜那清澈眼神里的执拗、桃香绞尽脑汁寻找另一条出路的模样,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打破沉默的并非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所有人的动作都在瞬间停滞。
丸山福助的身影逆着光,将门口切割成一个漆黑的剪影,然后一步步走进来。
“大份牛肉盖饭,一颗生鸡蛋。再来一杯冰啤酒。” 丸山福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递着信息。
海老冢智放在点单机上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正好在她们最尴尬的时候到来,仿佛只是为了看她们的笑话一样,而他只是看着,甚至连嘲笑都吝啬给予。
她甚至不敢去看旁边正准备进后厨忙碌的鲁帕,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不甘和泪水,只能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知道了。”
声音传入鲁帕耳中,一个词引起了她的注意。
‘冰啤酒?’
‘不是乌龙茶,而是冰啤酒?他怎么突然想要在这里喝酒?’
她将牛肉饭放在男人面前,然后是那杯盛在玻璃马克杯里,泛着金黄色泽和绵密白色泡沫的啤酒。
“丸山先生,今天是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吗?” 鲁帕的声音温婉,仿佛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没有立刻回答。
丸山福助拿起那杯冰凉的啤酒,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节滑落。
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微叹息。
然后,丸山福助才放下杯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鲁帕,也看向她身后那一张张好奇张望来的脸。
“嗯。刚刚卖出了一份不错的商业企划。”
海老冢智沉浸在情绪中,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鲁帕的嘴角一抽,差点没有维持住那亲善的微笑。
桃香将手中只剩冰块的啤酒杯砸在桌上,心里暗骂:‘这个家伙!这是来向我们炫耀的吗?!’
安和昴的目光带上一丝凝重,而仁菜反应慢了一拍,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听丸山福助接着说到:
“最近谈下了一支颇有潜力的乐队,名字是‘MYGO!!!!!’。”
又灌了一口啤酒,丸山福助接着说:“说实话,虽然我觉得她们也很有趣。但她们的水平嘛...比起你们还是差了一点的,尤其是主唱,发挥的很不稳定,像是某种易碎品,但这也算是她们的风格嘛。”
听到这样的话,仁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死死咬着下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