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轴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两扇厚木大门被整整齐齐卸在两侧。

原本叫嚷得正欢的几个泼皮被这动静唬得退了半步。

林昭昭挽着长袖,步履从容地走到堂前的大案后头坐下。

堂前穿堂风吹过,卷起她衣角上极淡的药草香味。

孙医女见门大敞着,眼里闪过怨毒的冷光。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隔着三步石阶指着林昭昭的鼻尖。

“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拿免费的烂药汤笼络人心!”

“你若是真有本事,怎的不敢去顺天府大堂对质?”

“连各大药行的掌柜都说了,你进的生药全是江南充数的陈货!”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有些原本想进门讨药的妇人停住了脚跟。

谁也不敢拿自家骨肉的性命去赌这真假莫辨的传言。

正僵持间,围观的人堆后头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喊。

“让开!快让开啊!救命啊!”

一个穿蓝粗布襦裙的年轻妇人跌跌撞撞拨开人群。

妇人怀里抱着个约莫三岁的男童,发髻全跑散了。

男童两只小手死死抠着妇人的衣襟,两眼直直向上翻着。

喉咙里咯咯作响,吐出黏稠发臭的白沫。

整个小小的身子蜷得像煮熟的虾子,四肢僵直地抽搐不停。

妇人脚底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育儿堂的石阶跟前。

“大夫救命!娃儿吃了半碗糜子饭,忽然就厥过去了!”

周遭的百姓吓得齐刷刷往后退开两尺。

孙医女见状,眼珠子飞快转了两圈,几步抢在石阶前头。

她伸手翻开男童的眼皮,又搭了搭男童的小臂。

脉象促急如沸水,皮肉烫得能烙熟面饼。

这显然是宿食痰热暴闭心包的大凶之候,手足已然发青。

这种重症,寻常大夫避之唯恐不及,稍有差池立时就要咽气。

孙医女心头大喜,转过身朝着围观的百姓大声煽动。

“乡亲们睁大眼睛瞧仔细了!”

“林掌药不是自诩岐黄妙手,专治小儿百病么?”

“眼下这孩子就在门槛上,看她敢不敢接!”

孙医女退到门柱旁,冷笑着斜睨着台阶上的林昭昭。

“若是救不回来,就是这育儿堂当街害死了人命!”

“到时候大家伙儿一道抬着尸首去敲顺天府的鸣冤鼓!”

那年轻妇人吓得瘫软在地上,只顾着抱头大哭。

林昭昭没有看孙医女一眼,快步走下石阶。

她单膝跪在湿凉的青石板上,从妇人怀里接过了抽搐的男童。

指尖刚碰到男童耳后的翳风穴,微弱的心声撞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