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公府正门上的白铜锁头换成了生铁挂锁。

两队兵部派来的甲士横着长矛,立在石狮子跟前。

街对面的茶棚里坐满了闲汉,脖子伸得老长。

后罩房里,冯嬷嬷端着一簸箕干枣,坐在背阴处剥皮。

几个大厨房里的粗使婆子凑在一处咬耳朵。

“听前头扫街的刘三说,小世子爷昨儿后半夜抽搐了一宿。”

“打小就体弱,这哪是生病,分明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冯嬷嬷吐掉嘴里的枣核,眼皮往上一翻。

“你们这些短见识的,懂得什么因果。”

“公爷手里沾了多少人命,在边关杀得尸骨成山。”

“这作下的孽债,老天爷全记在小辈头上了。”

几个婆子倒吸一口气,慌忙去捂嘴。

“老姐姐,这话可不敢混说,叫大娘子听见要扒皮的。”

冯嬷嬷把手里的竹笸箩摔得啪啪响。

“大娘子自个儿肚子不争气,好不容易捡个便宜儿子,还没福分消受。”

“满京城谁不晓得,外头贪墨军药的案子全翻出来了。”

“做爹的在外头吞黑心银子,儿子在屋里遭天罚受活罪,天经地义。”

这几句话顺着后角门,半天就长了翅膀。

不过午后,京城南城茶馆里全传遍了。

都说定国公杀伐过甚遭了报应,萧家这根独苗活不过重阳节。

苏慕慈坐在青竹院暖阁里,手里绞着帕子,眼圈通红。

“外头那些嘴碎的下人,竟敢编排到安哥儿头上。”

林昭昭正坐在泥炉子边上搅和米粉。

“姐姐何必同长舌妇置气。”

“她们现在把话说得多满,回头脸就挨得多疼。”

安哥儿躺在软榻上,两只手抓着个布拨浪鼓玩。

小家伙肚皮吃得滚圆,时不时打个奶嗝。

【那个坏婆子还在嚼舌根。】

【等我牙长齐了,咬她大腿肉。】

林昭昭舀了一勺浓米汤晾凉。

“嘴长在旁人身上,由着他们说去。”

“传得越凶,外头那些盯着萧家的人就越安心。”

“他们越觉着安哥儿要咽气,手底下的动作就越急躁。”

她把瓷勺递到安哥儿嘴边,小家伙一口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