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器蹲在榻尾,手指拈起拆下的铅封与火漆碎块,凑到烛火旁核对印鉴边缘的暗记。
“戌时正刻入桶,子时正刻开封,铅封完好,火漆无二次熔接痕迹。”陈器把核验单铺在木箱上,提笔签下名字,“双层冷媒细管全程锁死,无外界杂水混入。”
阿福抱着登记册跑过来,翻开空白页,手里的炭笔悬在竹简上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屏风上挂着的规程木牌,笔尖落下,在标题栏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字:三号槽交界滤出液一号样。
陆广看了一眼竹简上的字迹,端起那只盛着半勺澄明重液的琉璃皿,转身走向外廊的医药案。
“宋芷,齐老七,把沙漏和量筒拿过来。”陆广将琉璃皿放在条案正中,“孙平,取四只新洗净烘干的试药皿,各滴三滴噬魂引残液。”
孙平立刻打开药箱,取出四只扁平琉璃皿一字排开,用骨滴管将紫黑色的噬魂引残液分装入皿。
榻上的秦风半阖着眼,听着外廊传来的器皿碰撞声,右手食指搭在锦被边缘,借着屏风的缝隙往外看。折腾了这么多天,可算把这套海底净水器的出货口给堵着了,就看这几滴浓缩精华能不能扛住第十息的鬼门关。
嬴政站在屏风旁,玄色衣袖垂在身侧,目光越过廊柱,落在条案的四只琉璃皿上。
陆广拿起细长的玻璃吸管,从一号样中吸取少许澄明重液,手腕悬稳,在四只试药皿中心各滴入一滴。
“记时。”陆广放下吸管。
宋芷与齐老七同时翻转手中的细沙漏,孙平握着炭笔盯住皿底。
第一息,澄明重液沉入紫黑残液底部,皿中泛起一圈极淡的白雾。
第三息,白雾向四周扩散,原本粘稠的紫黑液体开始变淡。
第六息,皿底边缘析出一圈细密的黑线,稳稳锁住残液外缘。
偏殿外廊静得只剩下沙漏里细沙滑落的声响。陈器、季衡和蒙毅站在廊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案面。
第七息过去。
第八息过去。
皿底的黑线纹丝不动,既没有向外崩裂,也没有向内倒卷。
沙漏里的最后一撮细沙落下,跨过第十息的刻度线。
噗的一声轻响。
第一只琉璃皿中的紫黑色残液瞬间褪去颜色,连同底部那圈黑线一起,化作一团灰白色的絮状物,缓缓沉入皿底,上层只留下一汪清亮的水迹。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琉璃皿先后传出轻响,皿中的紫黑毒液分毫不差地化为灰白软絮。
孙平手里的炭笔啪地掉在桌面上,他抓起铜镊子探入第一只皿中,搅动了两下底部的白絮,凑近鼻端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