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关口,两百四十辆官盐车停在校场外三十步。
车轴压出的辙痕比寻常盐车深了半寸,轮毂内侧泛着新铁的青光。
车队管事韩岐站在第一辆车前,手里攥着兵部批文,朝关口守卫扬了扬。
“北地急需官盐,沿途不拆袋、不复秤,这是旧规。”
他的声音很稳,但护卫的站位不对。
二十六名护卫没有散开护住车队两翼,而是全部挡在车头,腰间佩刀压得刀鞘微微下垂。
韩信站在关口石台上,没有接批文。
他的目光从车队前端扫到后端,停在第三十七辆车的车轴上。
“樊九。”
樊九从侧方走出来,蹲在第一辆车前,手指在车轴上摸了一圈。
“新换的铁箍,轴芯比标准盐车粗了两指。”
他起身,走到第三十七辆车前,又蹲下。
“这辆也是。”
韩信没有动。
“逐辆查车轴磨损和铁箍新旧。”
士卒散开,沿着车队逐辆检查。
韩岐的手攥紧了批文,声音提高了半分。
“韩将军这是要延误军需。”
韩信转头看他。
“你若是真急着送盐,就该让护卫散开护车,而不是堵在车前替盐袋挡人。”
韩岐的嘴动了一下,没接话。
半刻钟后,士卒回报。
“三十七辆车车轴异常,铁箍全是新换的,轮毂内侧还有锻打痕,不像旧车磨损。”
韩信点头。
“牵军犬。”
赵四从营地牵出三条军犬,逐辆车让犬嗅过。
前三十六辆车,军犬经过时只是低头闻了闻盐袋,没有反应。
到第三十七辆车时,领头那条军犬忽然狂吠,前爪不断抓挠车底木板。
韩岐脸色变了。
“军犬不能作为军需查验依据。”
韩信没理他。
“它不是证据,但它知道哪辆车让人心虚。”
他转向张良。
“封车,逐辆登记车号、盐袋数量和护卫站位。”
张良抽出帛册,开始记录。
韩岐看见士卒围上来,忽然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