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索架好的时候,秦风正坐在东侧停靠点的药车前,左手搁在铜罐上。
峡谷宽四十二丈。两根主索从锚柱顶端穿过,绞盘绷紧后,钢绳在风中微微震颤。辅索在下方半尺位置平行拉出,滑轮组已经挂上了空载吊篮。
老车匠蹲在西侧锚柱下方,用粉笔在碎石地面上画了一道白线。线距断轨边缘整整三步。
蒙毅站在白线后方,看着那个走出车厢的身影。
嬴政负手走到白线前。停住了。
没有越线。
蒙毅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他准备好的那句“陛下请留步”被完全堵死,因为那个人自己就站在了规程允许的最远处。
嬴政抬头看向东侧。
四十二丈外,秦风坐在轮椅里,铜罐竖在膝前,铁护腕搁在扶手上。右腿的石膏绑带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从膝盖蔓延到脚踝。左手还握着一卷帛纸。
两个人隔着断轨对望。
嬴政先看的是秦风胸前那只铜罐。侧面刻度清晰,封蜡完整,罐壁没有凹痕。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了半寸,落到那条被血浸透的断腿上。
秦风也在看他。他看的是嬴政的手。袖口遮住了大半,但指尖露在外面,骨节平稳,没有冰晶,没有焦痕。
右手背有一道结痂的掐痕,已经愈合了一半。
秦风收回目光。
他拿起铜针机手柄,敲了一行。
“罐在。人在。腿不在。”
对面沉默了五息。回信吐出来。
“把药给朕。”
停了两息。铜针又响了一轮。
“人也给朕。”
韩信站在秦风身后,视线在帛条上扫过,嘴角动了一下。秦风抬起左手制止他发表评论。
秦风又拿起手柄。这一次他没有敲电报格式,而是把手里那卷帛纸展开,朝着峡谷对面举了起来。
帛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的字够大,嬴政站在白线后能看清。
三次服药间隔。温度要求。忌口。
最后一行,用浓墨重重写了三遍的那句话:服药全程不可动怒,不可发力,不可逞强。
秦风把帛纸在风里举了整整十息。
然后他敲了一行电报过去。
“药可以给。陛下先答应。”
对面很久没回。
秦风数了三十下心跳。四十下。五十下。
铜针响了。
两个字。
“朕准。”
韩信轻声道:“他答应了。”
秦风把帛纸折好。“答应了就动手。甲罐先过。”
老车匠在对面确认了吊篮配重和滑轮角度,举起白色方旗打出“可运”信号。韩信亲手将甲罐放入吊篮底部减震架上,麻绳十字交叉固定,又垫了三层棉布。
吊篮刚离开东侧锚柱两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