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的手按回了刀柄。秦风抬手制止。
仓内的动静越来越大。铁门从里面被重重撞了一下,又一下。但没开。
秦风再次开口。
“煤仓里第三排第七号位,钱四,东海下邳人,始皇三十六年秋被带到琅琊北站。”
仓内一瞬的死寂。
“第五排第二号位,孙大牛,颍川人,三十五年入役。家里还有个瞎了一只眼的娘,住城西巷尾。”
秦风念了四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籍贯和家人信息。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利诱。
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你是谁,我知道。你做过什么,大秦按什么审。
仓门后面,有人在哭。
铁链断裂声接连传出。三声,五声,七声。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铁阀转动声。
不是仓门打开,是煤仓侧面连接水塔基座的蒸汽管道泄压阀被旋开了。
白色蒸汽从管道接口处喷涌而出。原本被火焰直烤的水塔基座温度骤降,铁架上的桐油彻底失去了被引燃的临界热度。
火势没灭,但再也烧不到水塔方向了。
韩信盯着那道白色蒸汽看了三息。
“谁打开的?”
周斥候从高处打下旗语:“仓内有人操作了锅炉侧阀。手法极熟练,像干过。”
秦风靠回轮椅,铁护腕搁在扶手上,指腹轻叩了两下。
有人在里面选了。
不是因为相信大秦。是因为帛纸上写的那些条款,和鬼锻岛上已经兑现的条款一模一样。活人干过的事,永远比死人写的诏书管用。
但还没完。
仓顶传来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那个之前要点油的声音变成了嘶吼:“老子杀了你们这群软骨头!”
三支弩箭同时破空。
韩信的战术布置稳到极致。三支箭分别钉穿仓顶三人的小腿、手腕和肩膀,精准避开了所有要害。
三个人惨叫着倒在仓顶铁架上,手里的火折子滚落进煤仓下方的积水坑中,嗤地一声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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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煤仓铁门从内部被撞开。
七个人跌跌撞撞冲出来。为首的老匠人扛着一个断腿的年轻工役,身后跟着五个割断锁链的壮年劳工。
他们手里攥着铁锹和煤铲,不是用来打人的,是在往身上还冒烟的衣服上铲煤灰压火。
韩信的人迎上去,没有急着缴械,先扔了水囊。
秦风数着出来的人头。七,十二,十九,二十六。
还有人没出来。
“仓里还有多少。”
老匠人被扶到秦风轮椅前,喘得像破风箱。他抬起满是煤灰的脸,伸出一只手。
五根指头。然后又伸了一次。
“十个。不肯出来。里头那个转运署的主事手里攥着火折子,身边还有三桶没泼完的桐油,他说要点火药库。”
韩信的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