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断指管事在矿场卸货时从秦风身后经过,一张裹了煤灰的布条塞进他的麻布腰带里。
秦风没有当场取出。
回到验收台坐下,他才低头捻开布条。同样的炭笔字,同样的路线标记,时间写的是今夜亥时三刻。
他把布条嚼碎咽了。
亥时三刻。跟上次一模一样。
秦风提前一个半时辰动身。
他没有走布条标注的路线。
从宿舍出来后,秦风拐入西矿道上方的通风检修层。这一层极窄,只有半人高,平时用来给下方矿道换气。他靠铁护腕撑着膝盖,一寸一寸往前挪,直到头顶的通风孔正对着第二拐角岗哨的位置。
趴下来。透过通风孔往下看。
岗哨处坐着一名甲士。灯亮着,粥碗放在椅子扶手上。
秦风开始数。
第一轮换班铜锣响。那名甲士起身,被另一人替换。新来的坐下,目光扫了一圈通道,没有异常,低头开始啃干粮。
第二轮换班。又换了一个人。
第三轮——没人来。
空岗。
从铜锣响到无人替换,中间隔了整整四十息。第四十一息,有人从深处矿道慢步走出来,经过空岗时脚步没停,右手在椅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拍完继续走。
是那个老劳工。
拍完椅背后又过了约六十息,一名甲士才从侧道出来,坐回岗位。
秦风把数字刻进脑子里。
四十息空窗,由老劳工的“拍椅”触发。而上次布条标注的亥时三刻,恰好落在这个窗口里。
路线确实是徐福的旧部在操控,但操控力度有限——只能制造一个极短的通行间隙,做不到让甲士彻底消失。
确认完毕。
秦风从通风层原路退回,再绕排水沟进入暗道。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时辰到。
石室里油灯亮着。铜镜背面朝外。孔洞对面有呼吸声。
“你提前了。”徐福的声音从石壁后传来。
秦风在矮凳上坐下,右腿搁平。铁护腕在石案面上轻叩了一下。
“冷泉热泉。”秦风开门见山,“能不能治经脉里冰火相冲的症候。”
对面安静了两息。
“单用不行。”徐福的语速比上次快,像是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冷泉取自岛心阴脉,性寒入骨,单独灌服只压热不散寒,相当于往火堆上盖一层冰,底下还在烧。”
“热泉呢。”
“含硫与赤铁矿性,极阳极燥。单饮只催火不化冰。两害相加,死得更快。”
秦风的拇指在铁护腕边缘摩挲了一下。
“调和比例。”
“冷七热三。”徐福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取泉后须以玄铁器皿静置两个时辰,等两股药性自行渗透融合。温度低于体温三分时服用,一次不超过三口。间隔七日,连服三次。”